“哎,你站那別動,別弄得房間裏都是泥巴。”蘇姨急急說道。
她不過是昨天隨口提了一句,小姐想在院子裏種棵梅樹,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弄來了。
季攸攸放下茶杯,跑到奚成麵前,盯著梅樹看了看,抬手輕輕摸了摸花苞,點了點頭。
“阿成,這樹是從哪弄來的?”蘇姨問了句。
“附近山上的野梅,我天沒亮出去轉了圈,看這棵長得最好,又小,直接挖回來了。小姐既然喜歡,那我就去種了。”他說著,轉身出了門。
季攸攸跟了上去,看著他選地、挖坑、種樹,一棵靈動的小樹很快就在院子裏立了起來,迎風招展。
就像她一樣。
來到武安侯府,不過是一個開始,她會在這裏慢慢紮根,直到長成參天大樹。
與他一起。
謝洛珩沐浴完畢,聽說了妹妹被冤枉打人一事,眉頭一下擰了起來。
“她怎麼總這麼多事?”言語間嫌棄極了。
阿關趕忙說道:“幸好夫人明察秋毫,還了五小姐清白。聽說五小姐被四少爺冤枉時難過極了,眼淚一個勁地流,又不能說話辯駁,想想就好可憐,要是世子當時在就好了。”
“她哭了?”謝洛珩心裏一下不舒服起來。
“哭了,哭得可慘了!”阿關像是親眼看到似的,將當時的情景添油加醋地描繪了一番。
謝洛珩心裏更加不舒服了,敢欺負他的妹妹,找死!
“讓管家給謝洛琅找個教書先生,一個月內把四書五經給我背熟了,背不熟給我滾出家門!就說是我說的。”
“是!”阿關一聽,眉開眼笑地跑出去了。他早就看四少爺不順眼了,一天到晚欺負下人,雖然他沒敢欺負到他頭上,但能看到他被收拾,他還是很愉快的。
憑四少爺那智商和頑劣的性子,讓他背書還不等於要他命!
謝洛珩嗤了一聲,整了下自己的衣服,走到了書案前。
本想著收拾幹淨後再找那丫頭算賬,居然敢故意吐在他身上!沒錯,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可沒想到她卻被人欺負哭了,真是沒用!
他眼眸微暗,看到桌上放的一本書,伸手拿了過來。
是她親手放到他手中,讓他看懂、背會的。
《史學要略》,翻了翻,三四十頁,翻開第一頁,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字,他就開始頭疼。
看書?他爹娘都管不了他,他幹嘛要聽她一個小丫頭片子的!
想到這,他恨恨地把書丟了回去,出了門。
看什麼書,找哥們喝酒去!
一出侯府大門,還沒走出幾步路,就碰到了熟人,是一個富戶家的公子,叫什麼張冬葛。
張冬葛見著他就滿臉堆笑迎了上來:“世子,好久不見,走走走,我請你喝酒,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謝洛珩瞟他一眼,看不上,這人喜歡進出煙花柳巷,他嫌髒。
“世子,位子已經定下了,就在隆淮居,七皇子和葉老弟也在呢,你要是去了,咱們正好湊一桌!”
葉奔雲?得知他也在,謝洛珩更不想去了,想搶他妹妹的,他一個也不待見!
他正要撇開張冬葛這個牛皮糖揚長而去,卻被人一把抱住了胳膊,定睛一瞧,那張笑眯眯得惹人嫌的臉,不是葉奔雲是誰!
“怎麼,聽說我也去你就不去了?你怕我?”
“小爺怕你!”謝洛珩惱了,狠狠剜他一眼,一腳踹向他,“去就去!”
幾個少年很快在隆淮居落座,張冬葛做東,點了一大桌菜,開了一壇好酒。
七皇子謝洛驥看到謝洛珩,笑了:“珩弟,我們兄弟許久未見,今日可要不醉不歸啊。”
謝洛驥十七,相貌俊美,氣質溫文高貴,是四人中年紀最長的,他是皇後幼子,太子親弟,雖然手中暫無實權,但他備皇後和太後寵愛,是京城的王孫公子們爭相結交的皇子之一。
平日他最喜歡和謝洛珩鬥酒,因為謝洛珩能喝,酒品好,也因為武安侯在朝中頗有權勢,而謝洛珩是他唯一的嫡子,打好關係於他是有益的。
“奉陪。”謝洛珩拿起酒杯一飲而盡,表明了態度。
“喂,你們兩個別光顧著喝酒,聽我說聽我說!”葉奔雲嚷嚷起來,一手拍了拍謝洛珩的肩膀,笑得賤兮兮,“你們知道嗎,武安侯養在外麵的外室有個女兒,昨兒回了侯府……”
“閉嘴!不許你提我妹妹!”謝洛珩瞪了過去,心情不爽。
“怎麼不能提?我都說了,等她長大了要娶她當媳婦兒的,這難道不是好事?難道你還信不過我?七皇子,冬葛,你們說說,我堂堂驃騎大將軍的嫡子,娶侯府的庶女當正妻,難道還不夠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