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最後的曆史遺留問題(2 / 2)

胤禩推了胤祹一把:“快走快走,他越鬧越不像話了,我出去說他一頓。你天亮還是找個由子躲遠點,免得對你發火。”

胤祹怒視傳話小兵,內心對皇帝弟弟極端不齒。玩什麼烽火戲諸侯,真遇刺能沒點聲?大哥天天晚上帶幾十上百人守著他,快累傻了。

“我不走,八哥我陪你罵他,一起去!”

“你回去養養精神明天罵,他欠罵,天天不停才行。回去吧。”硬把他推出老遠,胤禩隨便拎著半扣的衣襟命人開了大門。胤禎嚇了一跳,回頭看見他二話不說躲到身後。胤禩一眼看見的不是弟弟丟臉的慫樣,而是劈到眼前的刀鋒。

“弟妹何意?”

“沒事。”蒙古妞為人大方,看見他衣衫不整都沒見半分羞澀,反而頗是審度地仔細瞅了瞅。看不出多絕色,就是個普通男人,頓時失望透頂,看胤禎的眼神越發不善。選禍水居然不選個傾國傾城的,跟她家男人一個水準,頂多秀氣溫和,皮膚嫩一點,五官精致一點,腰條細一點,目光深邃一點。就這還值得半夜三更孜孜不倦的跑來敲門,而且敲不開!

“我回去了,您二位好好把握,春宵苦短。哪像我,男人不在家,什麼玩的都沒有,隻能練練刀法。”

胤禩目送她回家,臉皮抽筋,回頭對敢怒不敢言的十四說:“讓你九哥回來吧,她太寂寞了。”

胤禎點頭點的脖子都快斷了,他怎麼光記得帶侍衛護駕帶大哥解悶,忘記哄好八哥的鄰居呢。九嫂一直很凶!

“我連十哥一起叫回來!”十嫂也很凶!“八哥,我受驚嚇了,你叫人煮點收驚茶給我。”

“長大了別亂撒嬌。”

胤禩擼開他緊緊環繞的手臂,加緊兩步往裏麵走。胤禎快步追隨,抱不到腰抓胳膊,被甩開就去拽袖口。“我不喝茶,你陪我睡會。真嚇著了,九嫂的刀尖離我鼻子不到一個指頭那麼近,我都看對眼了。”

“再不回去我叫你八嫂出來。”

“別逗了,她帶十九妹去廟裏靜心,我特意安排的。”

胤禩停下腳步,意味深長地望著他,胤禎無畏回視,得意微笑。

“十四弟,你我兄弟,綱常人倫豈可違背?”

“關那些什麼事,我給八哥治病呀。”真是個妙極的借口。

當天夜裏他沒能成功“治病”,和胤禩站在院子裏閑聊,蒙蒙天光時慌不擇路往回跑。胤禩追到門口,看見一串墜在他身後呼喝駭人的烏鴉。

如此反複磨了幾夜,隔壁蒙古妞總是按時跑過來看戲,倆人臊得慌,敲門開門不再拖拉。直到胤禟回家,奉旨攜妻出使蒙古。

經曆再一次送別,胤禩突然想通了,打包住回宮裏,在一個風平浪靜的蟬鳴之夜接受“治療”。前世不堪的回憶根深蒂固,使他感受不到絲毫美好。以一種近乎自我厭棄的心態接受胤禎純粹的愛慕和極其溫柔的親近。

他知道自己的反應對十四而言並不公平,可是無法改變。

胤禎沒有一句怨言,甚至覺得對不起他。畢竟隻能夜晚相會,出早霞前便要遠遠分開,白天不能見麵。

“八哥,是我耽誤了你。你的才華抱負,消磨在深宮內院……”

“我什麼都不想做。”他盡過心也出過力,如今隻有一種由心而生深深的疲憊。當然操心的性格沒能改掉,依舊養了些專屬的勢力,隨時打探福州和尚的動向。開始聽說他繼續在金山寺作威作福,偶爾為害鄉裏,都不嚴重。後來那和尚雲遊去了,銷聲匿跡。緊張一陣子覺得瞎操心。今世一切都變了,和尚終究是和尚,翻不了天。

胤禎早早察覺他的特別關注後不動聲色,默默派人將金山寺住持沉入烏龍江底雲遊。回頭繼續在他眼前裝癡扮傻哄他開心。混出來的日子也算有聲有色。哥哥們去了又回,隻有胤禟最難得留下,年節亦少見影跡。對外宣稱九哥太能幹,什麼事委給他都放心。實際為了什麼他隻能藏在心裏。

幾年後的一天,麗太妃生病。胤禩情急之下跪在床邊緊緊握住母親的手。

他沒再發病。

之後太妃好了,他也終於不必再躺平在床治病。惡夢結束了。他和弟弟,沒有一個牽強的理由徹夜糾纏。

清清冷冷的月光下,胤禎對他淒然一笑:“恭喜八哥痊愈。以後你想做什麼呢?為國效力還是遊曆大好河山?或者去找九哥?大馬士革的玫瑰紅了,比火還灼人。”

胤禩不曾見過漫山遍野遮天蔽日的紅玫瑰,然他想得出胤禟站在花海裏是何等模樣,開懷恣意,一生無悔。反觀近在眼前的十四弟被月亮照得發白褪色,淡然欲隱。

“既然好了,明日我陪你上朝去。烏鴉來了,我幫你趕。”牽起胤禎溫熱的手,他主動落下一吻,將弟弟從月亮的魘裏拉回人世。

康熙哭著飄向慈寧宮找德妃算賬——這女人什麼毛病,生的兒子都被老八迷了去!全是她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