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嗚嗚嗚媽媽你在哪……”

聽得人心驚肉跳,奚遲從屏幕上抬起眼睛望向霍聞澤,看見他肩膀止不住地發抖,麵色蒼白,瞳仁因為極度的恐懼微微顫動著,死死抿著唇壓抑著自己崩潰邊緣的精神。

奚遲過去想摟住他,手還沒有碰到,霍聞澤表情驟然變得狠戾,眼裏迸發出可怖的恨意,燃燒的火光仿佛能將人灼傷。

他依然沒有猶豫地緊緊抱住了對方,放緩聲音道:“霍忱,冷靜。”

終於,他懷裏人緊繃的身體鬆懈下來,失力地墜到了地上。

六歲的小霍聞澤顫抖著不停往後縮,無助的淚水從眼眶中溢出,嗚咽道:“救救我……”

奚遲把他拉進懷裏,摸著他的頭發,安慰道:“別怕,別怕,沒事了,沒有人會傷害你。”

他心裏一陣陣地抽痛,從前他隻是對霍聞澤被綁架有個概念,直到今天他親眼看到另一起綁架案的現場,他才直觀地感受到了那種深深的絕望,足以刻在腦海深處二十年都無法消散。

與此同時,燈火通明的審訊室內,被抓以後一直保持沉默,隻有一句要等待律師的趙鵬升,盯著屏幕全身發抖,目眥欲裂。

幼童的哭泣聲刺痛了每一個人的耳朵,旁邊審訊的警察終於忍不住吼道:“趙鵬升!你還在掙紮什麼?你親生孩子的命對你來說都無所謂是不是!”

“告訴你,你的情婦在外麵已經交代了不少,你橫豎都是死路一條了。”

“起碼你現在還能做唯一一件像人的事,救兩條無辜的命!”

視頻裏突然銀光一閃,男人拿了一把刀出來,在兩個小孩之間晃了晃,尖叫聲瞬間變得更加淒厲。

“不如你也來選擇一下,”男人聲音裏帶著愉悅,“救你的兒子還是你的女兒?”

趙鵬升的防線驟然潰塌了,捂著臉滿眼都是驚懼,喃喃道:“我真的沒想過殺那個孩子啊,我隻是想綁了他們給他家一個教訓……是我手下的人不知道輕重,那小孩正好撲過來,走火了。”

他抬起頭,如同一隻喪家之犬一樣狼狽,涕泗橫流:“我交代……我都交代!求你們告訴他,我什麼都說……”

奚遲摟著小霍聞澤安慰,終於讓他平靜了下來,霍聞澤的主人格回到了身體裏,似乎重歸穩定了。

奚遲跟他麵對麵坐著,半晌才開口道:“趙鵬升應該不會拒絕認罪,眼睜睜看著孩子送命吧。”

霍聞澤眉頭緊鎖,聲音凝澀地說:“他認不認都一樣。”

奚遲怔然地看著他。

“霍忱告訴我,周昀本來就準備同歸於盡的,他不可能在乎這兩個小孩的死活。”

他伸手指了指屏幕,奚遲順著看過去,看見瘦小的身軀上綁著的炸彈,他曾經見到過。

霍聞澤眼底透著一絲無力的悲哀:“這不是假的,他們本來的計劃中,無論是在度假山莊,還是在趙鵬升的公司,用的都是真的炸藥,最後在趙鵬升新建的大型商場開業典禮上,周昀會親自去殺了他,把罪都攬到自己身上。”

奚遲十指收緊了,眼神微微顫動。

“可霍忱認識你之後,把所有炸藥都換成了煙花。”

霍聞澤告訴他:“周昀給他發了這段視頻,把地址發給了他。”

奚遲心裏湧起一種預感,垂眸看向周昀發來的消息。

【你選擇退出,我隻能負責把劇本修改好了,天亮之前,一個人過來,完成你和我約好的結局。】

奚遲覺得脈管中的血液都泛著冷意,不得不承認,周昀這個計劃完全把人逼到了困境。

如果霍忱不按他說的來,後果可想而知。如果去了,原本所有的線索都已經指向了霍聞澤,會更加無法辯白,而且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幹什麼。

這種情況,奚遲認為隻有他們自己有資格做決定,他不能提出任何建議,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應該接受。

於是他隻是沉聲問道:“你們打算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