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去酒樓吃飯,第一個要在意的,就是這家酒樓的飯菜好不好吃。刀工雖然是基本工,顧客們卻很少注意,他們更為直觀地,是關心菜做出來的味道如何。就算你真的把菜切成一朵花,入口後的味道卻跟柴火棍似的,那也沒人會誇你好。
菜炒的怎麼樣,是一個廚子技藝如何的最終表現,也是最能反映一個廚子水準高低的。
周撼海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此時的比試,他已經拋開了全部雜念,而是真心實意的想跟方雲宣一較高下。
這樣的高手對決也許再也不會有了,麵對強敵,周撼海和方雲宣都卯足了全力。
杜益山一麵與馬成安搭話,一麵注意著台下的方雲宣。話說了幾句就沒了心思,胡亂應酬過去,就把一顆心整個轉到方雲宣身上。
賽程過半,最後的好戲也該登場,杜益山悄悄問韋重彥:“賀雙魁那裏怎麼樣了?”
韋重彥摩拳擦掌,興奮道:“早準備好了,人證、物證一樣不缺,隻等著雲宣贏了,就把這些人帶上來給馬大人過目,讓他當眾還雲宣一個清白,給食錦樓正名!”
杜益山點了點頭,又囑咐道:“千萬別讓陳興發現,這人狡猾得很,萬一發現風聲不對,混進百姓堆裏,逃了出去,再想抓他可就難了。”
韋重彥笑道:“候爺放心!我讓老六守大門去了,整個歸雲山莊守得如鐵桶一般,許進不許出,連個蒼蠅都飛不出去。他自己送上門來,哪能這麼便宜就讓他跑了!”
杜益山這才安心,喝了兩口茶,又看方雲宣做菜。
一個時辰過得飛快,菜做好了,端上桌來,杜益山與馬成安等人圍坐桌前,周撼海站在一旁,為眾人介紹每道菜的名稱。他不善言辭,陳興嫌他嘴笨,把周撼海推到一邊,自己湊上前來,又把每道菜的特色也細細說了一遍。
六道菜擺成梅花形狀,中間擱一碗湯,周圍分別是冷熱葷素五道菜。美食美器,各樣菜都根據各自的特色選用了相應的碗碟,比如珊瑚水晶卷這道,就用了一隻纏絲瑪瑙碟,棗紅色的小碟上擺了十來隻晶瑩剔透的水晶卷,紅白相襯,格外好看。
眾人謙讓一回,都讓杜益山先品評。
杜益山笑向馬成安,“馬大人,今日可是你的壽誕,還是你這個壽星先請!”
馬成安慌道:“這怎麼敢,候爺為下官張羅這一場迎春宴,下官已覺惶恐,今日能與百姓同樂,也算美事一樁,下官感激不盡,哪還敢搶在候爺前頭,還是候爺請、候爺請!”
兩邊又客氣幾句,杜益山一定讓馬成安先來。馬成安也不再謙讓,舉筷子嚐了一遍,又問陳興每道菜叫什麼名字,用的什麼材料。
陳興舌燦蓮花,說的天花亂墜。
眾人邊吃邊稱讚,連聲說好,特別是吃到珊瑚水晶卷時,隻覺酸甜適口,清香軟糯,不由又多讚了兩聲。
珊瑚水晶卷是將白蘿卜切成薄片,山楂糕切成細條,把蘿卜片下水焯一遍,去掉蘿卜的辣味,再下進涼水裏鎮一會兒,鎮好後用蘿卜片卷上山楂糕,卷成寸長的小卷兒,最後淋上調好的糖醋汁和一點糖桂花。
這道菜酸甜開胃,吃了一天的油膩,此時正對了幾位評審的胃口。別的菜隻是嚐了一兩口,這道菜卻吃得幹淨,一小碟一掃而空。
下麵該方雲宣了。
小廝同樣端上六道菜來,依剛才周撼海的樣子,也擺成梅花形狀。
“慢著!”
方雲宣出聲製止,親自走到桌前,將其餘五樣擺在桌上,而單把一道粥揀了出來,擱在李大山麵前。
李大山當時就火了,一甩袍袖站了起來,指著方雲宣罵道:“你這是何意?若覺得我故意刁難了你,我不評判就是了,何必如此,讓他們品菜,就單給我弄了一碗粥,這,這什麼玩意?你當我不識五穀,不認得這是什麼?”
李大山一把綽起粥碗,舉碗就要砸,“一碗粳米、扁豆熬的粥,也敢端來給我這個廣寧首富吃?這東西在我家裏,狗都是不吃的!”
他越說火越大,說著話就把粥碗往地下砸。方雲宣急忙拉住,奪下粥碗,冷聲喝道:“李員外,你要打要砸,也要等我把話完!”
“你還有什麼說的!你個害人精,害得我一家老小還不夠慘?我不吃你做的東西,你也別拿一碗粥來取笑、惡心我,快端了下去,別在我跟前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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