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 候著的宮女太監被遣了下去。
雲長清一進來,就看到蕭白安垂首靜立在一側,麵上表情斂起。
望了蕭白安片刻, 雲長清又將目光轉到小皇帝身上。
小皇帝雙手背在身後, 擰著眉在桌前來回踱步。明明是個稚氣未脫的半大孩子, 偏偏麵上的表情比成年人還要嚴肅。
蕭白安注意到站在門口的雲長清,俯身行禮:“微臣參見長公主。”
李景明順著蕭白安的話轉頭看了過來, 眉目一鬆, 匆步上前:“長姐。”
等小皇帝走近後,雲長清抬手去順他的眉。
一下一下將李景明簇起的眉頭順平,雲長清笑嗔道:“小小年紀,皺什麼眉頭?”
“不小了。”李景明小聲反駁一句。
姐弟倆拌了兩句嘴後,才轉頭看向蕭白安。
雲長清沒拐彎抹角, 她直截了當地問:“今日朝堂上所說的吳將軍一事, 白羽大將軍怎麼看?”
蕭白安一怔。
對於吳舉被擒,她心裏是有很多疑惑的。
據上報的消息, 是春文國一員大將單槍匹馬來大堰邊境城門挑釁約戰。
吳舉見隻他一人,行為又怪異, 心怕城外有埋伏, 便命將士們呆在城中,不準開城門相迎。
隻是吳舉身邊的副將脾氣暴又衝動, 吳舉一個不注意,怒發衝冠的副將已躍下城門應戰。可副將的武藝明顯不敵春文國的戰將, 很快落於下風,數百招過後被敵將打的步步倒退。
眼看著敵將手中的大刀要落在副將身上,吳舉忙喝令將士們在城內守著,然後自己飛身下城池相助。
有了吳舉的幫忙, 情況很快扭轉。敵將打不過,狼狽地轉頭就跑,幾次險被擒。
副將和吳舉處在上風,不願就這麼放走他。於是緊追不舍,最後三人消失在了城池將士們的視野中。
等再回來的時候,就隻有受了傷的副將一人。
副將說他們中了春文國的埋伏,吳舉為了救他被擒了。
事情仿佛已交代的明明白白。
可在蕭白安看來,此事處處透著蹊蹺。
吳舉明明已猜測城外埋伏,還小心到兩次下令命將士們守在城內不準開城門,又為何在副將得救後不見好就收,反而緊追敵將離開了城內將士們的視線。
吳舉身為一國之將,怎麼可能想不到這樣做的後果——哪怕是他們身上揣著信號彈,在遇到埋伏的第一時間發送了信號,城內的將士們都來不及去救他們。
蕭白安和吳舉打過交道,吳舉並非爭一時之勇的莽夫。
再者春文國都已擒住了吳舉,又怎麼會讓副將輕易逃脫。
活像是……專門放副將回來報信的。
隻是蕭白安畢竟沒親眼看到當時的情景,這些不過是她心裏的盤算。
默了瞬,蕭白安才拱手道:“臣愚鈍。”
也不知雲長清信沒信,她輕笑一聲沒再追問,轉而又道:“不瞞白羽大將軍,本宮之前得了消息。”
雲長清將之前對李景明的說辭又對蕭白安說了一遍。
蕭白安麵上表情不變,心裏卻驚訝不已。
雲長清的眼線已經遍布到邊疆?
聽雲長清說完後,蕭白安心中恍如迷霧撥散,忽然清明。
若吳舉真和春文國勾結一氣,一切都說得通了。
副將是個衝動的,吳舉篤定他會受不了辱罵下城池迎戰。等副將不敵時,他再假裝下場救人,和春文國的大將演一場雙簧。
好深的心機。
若雲長清不知吳舉叛國一事,那吳舉是肯定要救的。
可不管是選擇和春文國硬碰硬救人,還是拿金贖人,吃虧的都是大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