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都不輕易在人前表露情緒,也沒人知道,當年褚衛失蹤的時候,這個在人前強大到幾乎堅不可摧的男人,背後流過多少淚,可他不能倒下去。
褚衛垂著的眸子緩緩抬起。
他張了張口,還是沒能喊出那句“爸爸”。
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過陌生,說白了,他也隻是剛成年而已。
褚旭海上前幾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爸爸心裏也放心了許多,你的事情,我聽你媽說過不少,爸爸為你感到驕傲。”
說著,他又頓了頓:“你男朋友這事……我和你媽沒權利幹預你,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決斷,我隻想告訴你,如果有一天不高興了,或者是遇到困難了,爸媽是你永遠的退路。”
男人跟男人之間的戀愛往往比男女之間要更加艱難一點,靠著的全都是那份對彼此之間付出的真感情。
人都是會變的,誰也說不準將來的日子是什麼樣的。
褚旭海給他的保證,就是告訴褚衛,任何時候都不用害怕,大膽地走自己想走的路。
這一輩子,能將他重新找回來,他們夫妻倆就已經很滿足了。
褚衛鼻尖微酸,卻是笑著說道:“您放心,我會記得您說的話的。”
他跟師父之間的羈絆沒辦法解釋給二老聽,但是這兩人對他的心意,褚衛卻是一清二楚。
這個世間,父愛母愛是最無私且偉大的。
兩人又聊了一些閑話,彼此互相有了一份初印象之後,便下了樓。
而華榕已經到了。
褚衛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腳下步伐也加快了一些,興衝衝地跑到了華榕的身旁。
“不是說還有一會的嗎?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華榕抬手,將褚衛頭頂有一撮翹起來的頭發往下壓了壓,溫聲道:“事情提前就完成了。”
說著他放下手,轉身對著褚旭海頗為恭敬地叫了一聲:“叔叔。”
要說褚旭海這會的心情,大概就跟當初華榕叫衛紅月阿姨的時候是一樣的,有一種淡淡的竊喜,又有種說不出的別扭。
這要是在商場上遇見了,兩人握個手之後可能就要有一番較量,然後是你來我往的談判,針分相對,王不見王。
褚旭海對於這個年輕人神交已久,但因為地域原因,一直都沒能找到合適的合作機會,所以從來都沒有正式認識過。
但現在卻是在這種情況下遇見了。
按著輩分來算,褚旭海可是長他一輩。
這種比自己還有錢的商業精英是自己兒婿的感覺,當真是頗為新奇。
有褚衛在的時候,華榕從來都是好好先生,不管是表情還是情緒,都讓人如沐春風,跟平日在公司那個殺伐果決的男人一點都不一樣。
更不用說,今日桌上坐著的是自己未來的“老丈人”。
菜一上來,褚旭海就叫人送了兩瓶酒,兩瓶白酒。
目的昭然若揭,這是要跟華榕較量一番了。
男人之間的較量有時候很奇妙,酒桌文化在這個時候,就顯然相當重要了。
褚衛捂著臉,心裏忍不住為自己的老爸點個蠟。
別說是兩瓶,就是二十瓶,華榕也能麵不改色地陪著喝下去,這不是考驗兒婿,而是在自討苦吃。
但是這話褚衛無論如何也不會說的。
他企圖加入兩人喝酒的行列,但是被兩位家長和“男朋友”同時給拒絕了。
華榕拒絕他的原因很簡單,喝酒後的褚衛跟平日裏的風格太過於大相徑庭,他害怕小孩喝完酒在他父母麵前做出什麼有失禮儀的事情來。
比如說當著他父母的麵跟他撒嬌,又或者扒著他親,啥的。
以褚衛的酒品,他一點都不懷疑,小孩真的能幹出這種事情來。
至於褚旭海夫婦,那就要更簡單了。
在他們眼裏,褚衛那根本就還是小孩子,就算是成年了,那也是小孩子。
小孩子喝什麼酒!!!
褚衛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非常成熟,且能獨擋一麵的成年人,隻有師父當他是小孩看。
可現在又多了兩個人。
褚衛老老實實地坐在一旁,看著這兩個男人較量。
沒等褚旭海舉杯,華榕倒是先抬起杯子,吹捧了一番。
“早就耳聞叔叔的大名,一直都沒有機會見麵,今日有幸見到,這一杯敬您。”
褚旭海一點也沒有露怯,兩人上來就先幹了一杯。
褚旭海闖南走北這麼些年,酒量早就已經練出來了,隻不過這些年酒宴也參加的少了些,敢灌他酒的人更是寥寥無幾,這下棋逢對手,別提多興奮了。
褚旭海笑了笑:“華總才是年輕有為,比我要厲害多了,我也很早就想跟你見一麵,沒想到陰差陽錯,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麵,來,幹一杯。”
華榕麵不改色地接下了這杯酒,非常謙虛地說道:“您叫我華榕就好。”
褚衛和衛紅月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某種熟悉的神情。
這兩人這是……較上勁了。
在場的人裏大概也就隻有褚木生這孩子是認認真真地在吃東西。
衛紅月拉了拉褚旭海地衣角,小聲地說道:“你少喝點酒。” 褚旭海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清明,言語堅定地說道:“放心,我有分寸。”
褚衛也捅了捅師父,極為小聲地說道:“你被欺負他。”
華榕勾了勾唇,靠在他耳邊說道:“放心,我有分寸。”
半個小時後,褚旭海的眼睛已經紅通通的了,華榕也不例外,那兩瓶酒已經下去了一瓶多,但是大部分都是華榕給喝的。
意外的是,這男人竟然沒有用靈力將體內的酒水給蒸發掉,任由酒精開始麻痹大腦。
有分寸……簡直有分寸個屁啊。
兩人從一開始的針鋒相對,到現在就差稱兄道弟了。
一開始還放不開,說的話題也就圍繞著褚衛來的,談到後麵,兩人就開始滔滔不絕的分析家國大事,分享生意經,討論哪塊地皮值得投資,那塊地皮不能買,緊接著又從地皮談到了股市。
不管褚旭海拋出什麼話題,華榕總能完美地接上,宛若一個無所不知的字典,哄得褚旭海那叫一個高興。
褚衛百無聊賴地數著自己盤子裏的菜,耳邊再一次響起他老爸的聲音。
“阿榕啊,你這個見解可真是非常非常地……到位,比我厲害多了,長江後浪……後浪推前浪啊,來,幹了這一杯。”
褚旭海激情地抬起手,又將酒杯伸了過來。
華榕毫不猶豫地接下了:“叔叔才是厲害,不管從哪個方麵都是我學習的榜樣。”
兩人又一飲而盡。
阿榕都叫上了,這怕是已經醉了吧。
褚衛看著他爸已經開始迷離的眼神,給衛紅月使了使眼色顏色。
但是他媽隻是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實在是無能為力。
已經殺瘋的兩人這會眼裏已經沒有其他任何東西了。
褚旭海拉近了凳子,抬手勾上了華榕的肩膀。
“我跟你說,阿榕,但凡我早點認識你,咱們肯定能談的來。”
華榕也不客氣,竟然也拍了拍褚旭海的肩膀,說出了一句讓褚衛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的話。
“現在認識也不遲,往早了你也不可能認識我,大……大幾千歲呢。”
褚衛抬手夾了一筷子的菜塞進華榕的嘴裏:“師父,吃點菜。”
這可真的是喝多了吧,這話都說的出來。
衛紅月聽這話有些奇怪地問道:“他這是說什麼?”
褚衛嗬嗬地笑了兩聲:“媽你別理他,喝多了說胡話呢。”
衛紅月看著跟華榕勾肩搭背,一點長輩形象都沒有的褚旭海,簡直心累:“你爸也多了。”
剛說他多了,褚旭海就開了口,不滿地看著褚衛,直愣愣地問道:“褚衛,你怎麼這麼偏心。”
褚衛:……
這又是哪兒跟哪兒。
褚旭海不滿意地看著褚衛手裏的筷子:“你給他夾菜,為什麼不給我,我可是你爸,你親爸爸。”
褚衛在這眼神之下,抬起手,夾了一道菜,喂給了他爸爸。
衛紅月忍不住捂住了眼睛,隻希望她老公明天醒酒之後,千萬別想起來今天自己究竟幹了什麼。
兩人喝的酩酊大醉,卻又硬撐著都不肯先倒下去。
喝到最後,褚旭海說話都結巴了,卻是搭著華榕的肩膀說道:“阿榕啊,我就……我就衛衛這麼一個……一個兒子,可是吧……沒盡到做父親的責任,你很好……真的很好……我謝謝你照顧他,謝謝你,來,幹了這杯。”
華榕跟他碰完杯,雖然不結巴,卻也及其慢吞吞地說道:“應該的,我要感謝您,生了他。”
褚衛最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將剩下的酒全都悄悄倒光了,這才停止了兩人的較勁。
最後又使了點手段,將兩人全都給放到了。
連家都沒有回,直接在酒店給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醉酒醒來的褚旭海,捂著自己的腦袋坐在床上,恨不得時光倒回到吃飯前。
同樣睜眼的華榕,坐在床上捂著臉,久久都未曾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麼麼噠!
財富
褚旭海vs華榕,華榕勝。
喝酒
褚旭海vs華榕,華榕勝。
丟臉
褚旭海vs華榕,平手。
褚衛:我才是人生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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