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爆炸根本毫無預兆, 一點倪端都沒有。
腳下的餐廳還在震動,不斷的有碎石從上麵落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是一間二層洋房式的建築, 並不是什麼萬丈高樓,咖啡廳裏的人不是很多, 可是連著店員加上在和咖啡的顧客也有十幾個。
褚衛一把抱起小五塞進竇舜懷裏, 眨眼將就將兩人從窗戶口給推了出去。
以竇舜的能力,區區二樓, 根本不是問題。
隨後他便跟華榕一起,衝了進去。
咖啡店裏的顧客和員工被這突然爆破的響聲嚇得渾身顫抖起來, 更不用說緊接著搖搖晃晃,正在逐漸坍塌的房子。
爆破帶來的威力已經震塌了幾塊樓板,樓板下有沒有人現在還未可知。
人們尖叫起來, 連逃都不知道往哪裏逃。
就在眾人擠作一團, 眼看著就要被這頭頂的磚瓦給掩埋的時候, 身體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捆住了一樣, 隨後失重的感覺傳來。
刹那間整個人都飛了起來, 左右的磚瓦石塊此刻都像是脫離一樣從他們身前飛走。
似乎還沒有意識到怎麼回事了,這些人就已經被扔到了咖啡廳大門前的馬路上。
刹那間洋房轟然倒塌, 成了一片廢墟。
從爆炸發起到這些人安全落地,隻有短短的三十秒。
華飛羽哭著喊道:“爸爸,爸爸……在裏麵。”
竇舜生怕他一個沒控製住就顯出原形, 隻能將孩子給抱在手上。
灰塵煙霧四起,眼前一片狼藉。
不僅僅是咖啡廳,周圍的幾家店鋪全都遭到了牽連,所有的人紛紛從房子裏逃了出來。
大家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不少人還拿出手機開始拍攝。
最慘的便是這家咖啡店了,整座樓瞬間變成了廢墟。
竇舜腦子裏嗡嗡的, 爆破聲帶來的耳鳴還沒有消失,眼前的景象卻又讓人焦灼不已。
這處咖啡館不在市中心,但是位置也不偏僻,是一處剛興建起來的商業街,人流量也挺多的。
已經有人報了警,叫了救護車。
周圍的人都在互相清點人數,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除了褚衛和華榕,所有的人都莫名其妙一樣地被扔了出來,安全著地。
竇舜刹那間,心涼了一半。
今日約在這裏,是他定的地方,這場爆炸跟他已經脫不了關係了,不管對方是衝著誰來的,他接下來的行動必然會受到限製。
華榕的身份太過於惹眼了,這要是出了什麼事情,那當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華飛羽不斷地在他懷裏掙紮了,掙紮不開,最後竟然咬了他一口,從竇舜懷裏跳了下去,跌跌撞撞地跑向廢墟。
“那是誰家的孩子,快攔住他。”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驚呼道。
竇舜連忙跟上去,但是小孩的速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快上許多,眨眼間就已經爬上了廢墟。
這些碎石根本就不穩固,隨時都會坍塌,危險極了。
哪怕他是個小妖怪,現在也是凡胎□□,會受傷的。
竇舜跑上去,好不容易將小孩抓了下來,安撫道:“你爸爸不會有事的,相信叔叔。”
小老虎用著人的模樣,嘴裏卻是輕輕地發出“啊嗚,啊嗚”的叫聲,撲閃撲閃的大眼睛裏很快便蓄滿了淚水。
“爸爸,爸爸還在裏麵。”
警車、消防車和救護車來的很快,警鳴聲一聲接著一聲的響起。
鋼筋混泥土澆灌出來的石板異常沉重,但凡壓在人身上,就足以傷筋動骨,或者直接當場喪命。
很快警方便接管了這裏,周圍被封鎖起來,不讓進出,警戒線拉滿了一圈。
凡是受傷的人員全都需要被帶上救護車,但是大家看了一圈才發現,除了少數幾個人在爆炸剛發生的時候有一點擦傷,其他人也隻是受了驚嚇而已,根本沒受傷。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大家此時再回想起來,根本就不記得當初發生了什麼事情,好像莫名其妙就被救了出來,連救命恩人的樣子都沒有看清楚。
眾人不明所以,但是竇舜卻什麼都知道,是褚衛和華榕在最關鍵的時候,沒有選擇自己逃開,而是轉身往裏,救下了所有的人,現在他們自己卻被困在了裏麵。
救援工作進行的並不順利,石塊很大,需要啟用吊機,周圍人也很多,雖然已經極力疏散了,但是擋不住湊熱鬧的人群,還有聞訊趕來的記者。
整個救援工作進行了整整兩個多小時,救援人員終於在一樓的廢墟下麵發現了已經昏迷不醒的褚衛和華榕。
被發現的時候,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救援人員根本沒辦法將兩人分開,隻能用擔架抬著一起送進了救護車。
華榕作為華氏企業的當家人,昏迷這個消息絕對不能傳出去。
也幸好他平日裏比較低調,即便是出門,認識他的人也不多,圍觀的那些人並不知道他就是華總。
竇舜第一時間聯係了華榕的哥哥華銳,並且在眾警官的把手之下,將兩人秘密地送進了醫院進行搶救。
人群裏有個穿著黑衣服,帶著鴨舌帽的男人,不著痕跡地裂開了嘴角。
等他替主人滅了這個兩個心頭大患,還用擔心自己將來的地位嗎?
說的那麼神乎其神,厲害無比,不也就這個樣子。
搶救室外,華銳風塵仆仆地趕了過來,他誰都沒有帶,生怕這個消息傳出去,到時候,不僅會引起股市的動蕩,還會讓那些對著華氏集團虎視眈眈、不懷好意的趁機落井下石。
竇舜帶著華飛羽等在手術室的外麵,整人都透著一股憔悴。
華銳不認識竇警官,兩個人簡單地寒暄了幾句,他就直奔主題,詢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竇警官三言兩語交代了一下,掠去了關於魔子的部分,隻說有些事情需要詢問。
他將懷裏的孩子推過去:“我還有事情,不能在這裏久留,這孩子就托你照顧了。”
華銳看著這個胖嘟嘟的小男孩,一時間又有些魔幻起來。
這孩子,是哪兒來的?
沒等華銳反應過來,竇舜便急匆匆地接了一個電話,往外麵走過去了。
隻留下華銳跟著華飛羽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雖然弟弟的安危非常的重要,但是眼前這個小孩還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瞧著隻有四五歲的樣子,難道是……
華銳蹲下身子,輕聲問道:“小帥哥,告訴叔叔,你叫什麼名字?”
華飛羽警惕性其實很強,當初跟著褚衛下山,一來是因為師父,二來他覺得褚衛身上有種很舒服的感覺,他喜歡這個男人,所以才願意跟他走。
但是眼前這個人,他不喜歡。
小老虎不說話,就這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看的華銳背脊發麻,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竟然帶著某種野獸的神情。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坐在手術室前,跟著這個孩子一起等著。
華飛羽乖得很,跟一般這個年紀的小孩相比,聽話的不行,一點都沒有那種頑皮的氣息。
直到華銳聽到咕咕咕地叫聲,這才意識到,小孩肚子餓了。
他又預定了晚飯,本來打算跟小孩一起吃來著,但是開動之後他才知道,自己以前養孩子的經驗全都白搭,這哪是小孩,比他還能吃。
華銳看著碗裏的飯菜,默默地將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了他。
晚上七點,在進行了四個多小時的手術之後,褚衛和華榕終於被推出了手術室。
根據醫生所說,這兩個人身上多處遭到石塊撞擊,腦部也有淤血,雖然手術是成功了,但是什麼時候醒,還未確定,全看病人的意誌。
華銳聽的心裏拔涼拔涼的。
他給兩個人定了醫院的vip單房,不僅如此,房間門口還放了保鏢。
華飛羽被後來通知的管家給接走了,就隻剩下華銳守在了病房門口。
華榕出事這件事情,本來是保密的,不管是醫院,還是警方都簽了保密協議,不會輕易地將他們倆的信息給泄露出去,但是半夜的時候,華氏集團最高當家人華榕出事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很快就登上了社交軟件的各大頭版頭條。
雖然華銳第一時間將新聞給壓下了,但是這事卻是瞞不住了。
一時間華氏集團動蕩不已,不少落井下石之人也趁機開始動作起來,各方妖魔鬼怪聞著味全都跑了出來。
華家產業有多雄厚,那已經不是可以用金錢或者數字來衡量的東西。
如果真的有事,那影響可就大了去了。
就在褚衛和華榕昏迷的第四天,醫院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這個不速之客來的時間點非常的巧,正好在醫生換班,恰好又是哪些保安換班的時候。
這人穿著醫生專用的白大褂,帶著口罩,就這麼混進了醫院,並且憑著不知道從何處找來的電梯卡,成功來到了褚衛他們養病的樓層。
這整個一層樓就像是一間小型套房,裏麵所有的設施一應俱全,住著的也隻有華榕和褚衛兩個人。
門口的保安是二十四小時輪崗,六小時一班,四班倒,每輪站崗的人隻有兩個,守著大門口,看著每一個進出的人群。
半夜十二點的時候,又到了保安交接的時間了,交換班的保安其中一個去上廁所了,另一個目不轉睛地站在門邊。
醫生走到門口,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證件,經過保安檢查之後,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病房裏很安靜,褚衛和華榕睡在同一間病房裏,兩張床靠在一起。
醫生走進去,慢慢地靠近兩個昏迷不醒,睡得很深沉的人。
他站著看了一會,隨後扯下了臉上的口罩。
那是個長相平庸,丟到人群裏都不一定能認出來的人。
這人緩緩地扯起嘴角,雙眼陰毒地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兩個人。
“主人竟然會還怕你們,可真是太高估你們了。”
這人便是魔子最得力的手下,那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叫陳六。
陳六曾經給褚衛布下陷阱,結果被他給識破,害的他自己遭受反噬,還被魔子給責怪。
這些日子,魔子根本就不用他,很多事情也不願意交給他去辦。
就好像要將他放棄了一樣。
陳六想到身體裏的被魔子控製的東西,不由地開始擔心起來。
如果當真被主人給放棄,那他可就真的完蛋了。
但是,今日過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隻要將這兩個阻擋主人大業的絆腳石給解決了,那他自然就會重新變成最重要的左膀右臂,這輩子都將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陳六隻是這麼一想,就覺得渾身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