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諾言正黯然神傷時,忽有一騎快馬沿著河岸疾馳而來,還隔著老遠,馬背上的騎士便高聲大喊起來:“大單於,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顧諾言無動於衷,冷冷地望著那騎士飛馳到了近前。
那騎士狠狠一勒馬韁,胯下坐騎頓時人立而起,前蹄騰空連續踢騰了數下才堪堪止住了前衝之勢,落地之後又道:“大單於,剛剛遊騎回報,漢軍正從河套撤兵!”
“嗯?!”顧諾言聞言先是一愣,遂即失聲大叫,“漢軍從河套撤兵?!”
“沒錯。”那騎士重重點頭道,“齊倫青他們躲在陽山之巔看得真真的,漢軍排著四路縱隊,沿著直道往南邊去了,隨軍還有大量輜重牛車以及婦孺,不僅是漢軍,就連屯墾的漢國農戶也全部撤走了,河套草原已經空了!”
“走,瞧瞧去。”顧諾言狠狠一馬鞭抽在馬股上,胯下坐騎疼嘶一聲,頓時甩開四蹄向著遠處巍峨蒼莽的陽山飛奔而去。
金川河穀,楚王的征兵令已經下達,燒當部落的壯丁們正從各個聚居地向著王庭所在源源不斷地集結,除了燒當部落,舞留、爰劍以及無戈部落的壯丁也在大規模的集結之中,迫於生存的壓力,四大羌人部族已經先後臣服在楚國的兵鋒之下。
護羌校尉龐錚頂盔貫甲,腰挎橫刀,從燒當大王的圓頂大帳裏昂然而出,龐錚剛剛度過了自己二十歲的生日,卻已經在唇上蓄起了濃密的小胡子,配上英俊的臉龐,更顯出幾分勃勃英氣來,附近經過的羌女無不臉紅心跳。
人影一閃,一道火紅的身影緊隨龐錚越帳而出,卻是個身披紅綢大氅的羌女,白碩的肌膚以及精致的五管輪廓也就罷了,各郡比她更漂亮的美女也不在少數,不過此女那雙筆直的長腿卻實在令人惻目,還有身上那股子辣勁,著實讓人垂涎欲滴。
世子項治一眼瞟過來,便險些陷在此女身上拔不出來,直到龐錚喊了好幾聲,項治才如夢方醒,當下有些尷尬地向龐錚拱了拱手,不無豔羨地道:“龐錚,早聽說你納了一房美豔無雙的羌女小妾,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你可真是豔福不淺哪?”
“世子過獎。”龐錚回了禮,又微笑道,“世子若是喜歡羌女,回頭末將便讓人選幾個出色的,送去你的帳中。”
“羌女的事再說。”項治擺了擺手,道,“本公子這次來找你,卻是為了一件大事。”
龐錚道:“願聞。”
項治將龐錚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道:“龐錚,本公子想跟你去隴西。”
“啊?”龐錚吃了一驚,雙手連搖道,“不妥,這萬萬不妥,出大小金川翻越貢嘎山奇襲隴西原本就是一步險棋,途中山高路遠、險阻重重,而且還要經過十幾個未曾降伏的羌邸部落的領地,最終結果如何孰難預料……”
“廢話。”項治不高興道,“你是覺得本公子吃不得苦麼?”
“世子明鑒,這不是苦不苦的問題。”龐錚苦笑道,“從這裏去隴西,除了要翻過好幾座積雪覆蓋的高山,穿越渺無人煙的大澤,還要經過許多野人部落的領地,末將和羌兵身份卑賤,死也就死了,可世子身份尊貴,萬一……”
“沒有萬一。”項治大大咧咧地道,“能取我性命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見項治已經打定了主意,龐錚不由心頭發苦,兀自勸道:“可是世子,由你引兵出金牛關側擊漢中乃是大王的旨意,末將若是私自答應,大王事後問起,末將如何交待?”
“不用你交待。”項治大手一揮,說道,“父王那裏,本公子會寫信詳細分說,至於出金牛關側擊漢中之事,有子車師將軍在,本公子去了也就呦喝幾聲湊個熱鬧,反不如你這一路奇兵刺激驚險,就這麼說定了,本公子跟你一道走隴西。”
說完,項治轉身就走,龐錚心頭發苦,想著是不是趕緊向成都飛鴿傳書,讓子車將軍過來勸一勸,項治忽又回頭說道:“龐錚,你就不要想別的了,本公子去定隴西了!”頓了頓,項治又道,“別忘了待會讓人選幾個羌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