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若這會已經走到店門口, 店員提醒她小心台階,清若回神,笑著和店員道別。
裴時將車子停在路邊, 亮著轉彎燈,車窗降下,視線看著她這邊。
清若走到車邊,裴時彎腰俯身拉開了車門。
她瞧見座椅上放著的塑料袋, 裏麵是一大瓶裝的洗潔精,還是橙子味。
清若……
裴時看見她略微無語的表情笑起來,順手提了洗潔精的袋子放到了後座。
視線落在她手裏的餐盒上, 話語溫和, “顧小姐準備給我投喂什麼?”
清若剛好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揚了揚手裏的東西,“餓不餓?我來開車?”
裴時不太餓, 但是這會還是挺有期待感, 瞟了眼她的高跟鞋, 準備作罷。
搖了搖頭, “沒事,不餓。等會到又吃。”
清若這會堅持,朝他招招手, “換位置。”說完東西往車頭台麵一放,直接繞到後備箱去把平時備著開車的鞋拿出來換上。
高跟鞋塞進盒子,後備箱門一關,十分瀟灑。
裴時這會已經下車, 繞到了副駕駛門前正環抱著手臂看著她。
似笑非笑的縱容。
這會偏了偏頭,“那就辛苦顧師傅啦?給我送到湖泉莊園。”
清若表情稍傲嬌,剛想噎他一句, 不知怎麼沒開口,隻點了點頭,“上車。”
裴時反而挑了挑眉,顧小姐好像情緒有點不對勁。
兩人上車扣好安全帶,裴時打開包裝精致的餐盒。
得,紅糖雞蛋。還加了些白酒,妥妥的月子營養餐。
顧小姐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很隨意閑適的模樣,視線睨了一眼,“我記得你喜歡吃溏心的,給你煮了兩個,下午不是要烤燒烤嗎,先墊墊肚子。”
裴時稍微擰著眉,拿著勺子似乎有點不知道怎麼下手。
顧小姐哼了一聲,“快吃,大補。”
裴時瞧她一眼,低頭,吹了吹之後含進去半個,還有半個在勺子裏,裏麵溏心的蛋黃流出來,他看著覺得格外有食欲。
有點燙,但這會裴時還是趕快吃進去,咽下去之後感覺整個熱度從喉嚨裏直接到胃裏,慢慢喝了口紅糖水,“甜。”
清若側頭瞧他,饜足的貓,話語上又來了,“都有功夫去買洗潔精沒功夫吃飯嗎?”
裴時也有歪理,“我要是吃了飯哪裏有顧小姐的愛心餐啊。”
顧小姐鼻子出氣,看起來還想懟他,不知怎的最後隻說了一句,“那快吃吧。”
裴時又瞟了她一眼,她視線落在前方,注意力在開車上麵。
兩個雞蛋,裴時幾口下去就沒了,不過整個身子都因為熱量和糖分舒適起來。
清若這時候散散的話語同他說,“我看薇薇還約了其他人,就約了秦晟。”
裴時點頭,輕鬆讚同,“嗯~,人多熱鬧些,烤燒烤人多比較有意思。”
這話吧,換一個人來說都挺有可信度,至於裴時,他從來就不是愛熱鬧的性子。
清若抿著唇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裴時沒追著問她怎麼了,這會調整了一下座椅,點開了車載音樂,選了歌。
很多很多年的老歌,歌名叫《獨家記憶》,這是裴時唯一會唱的歌。
世人皆有長短板,裴時似乎目前為止最艱難的短板就是唱歌,他能分清楚無數微量元素,但是就是分不清七個音符。
永遠找不到調。
小時候學校裏有合唱活動,每次組織老師看見他都覺得他的形象適合領頭,而每一次,都會在裴時自創的曲調中敗陣。
上初中之後,裴時便不再唱歌了。
而這首歌,是因為當年顧小姐一時興起非要讓他給她唱的。
當天因為知道自己唱歌有多糟糕,裴時沒如她的願,那是第一次,裴時似乎是故意不順著她惹惱她。
大概顧小姐永遠不會知道,那天過後,他一個人練了多少次,才能達成人生第一首不跑調歌曲的成就。
而後在她生日那天,當著所有人的麵,就那麼漫不經心給她唱。
車廂裏舒緩而溫暖的節奏聲在車廂裏響起,這首歌也是裴時人生中記憶點深刻絢麗的‘第一次’,即便很多年沒有唱過,每一句歌詞,他這會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會他靠著座椅背,姿態很閑適,沒唱出歌詞,就很隨意的跟著哼。
歌詞緩緩:對不起、誰也沒有時光機器。
他哼的語調很隨意,但因為聲線好聽,這會很有味道與意境。
清若抿了抿唇,突然問他,“裴時,我是不是欠你一句對不起啊。”
她視線依舊看著前方,這句話在車廂裏,在音樂聲中,那麼輕而淺。
裴時睜開眼,側頭看了眼她側臉的線條,緩緩開口,“這幾年,經央發展得太快,我一個人有時候精力顧不過來。”
他頓了頓,繼續稀鬆平常的語調,“時間空下來,或許會認識新的朋友,也會漸入人生軌跡,結婚生子。”
裴時很少說謊,何況這樣的事上,似乎沒必要說謊。
清若心裏舒了口氣,“嗯。”
裴時眸底深處壓著情緒,麵上是散漫的輕鬆,詢問她,“是我的態度給你壓力了嗎?”
清若轉頭看他,他整個人的氣息都很溫柔包容,在等著她開口,似乎可以接住她所有的壞脾氣和隨意的傷害。
清若轉回頭,躲開他的目光才開口,“裴時,你知道慣壞麼?”
裴時輕笑,這個時候的男人身居高位,有了絕對的控製權和掌握權,氣息深邃,紳士裏總會帶上不易覺察的強勢。
比之從前,有了更多經曆之後的魅力。
“所以慣壞了嗎?”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意味。
清若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和他說,“大概會毫不猶豫的離開,也是因為,你在我這,好像沒有半點脾氣,我總覺得我已經拉完了你所有的底線。”
顧小姐自己做了總結陳詞及自我批評,“畢竟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裴時想了想,不排除這個原因。
畢竟沒脾氣,大概等於沒了挑戰性。
在她眼裏,世界精彩的太多。
不過,裴時還是挺認真的評價,“那是因為顧小姐值得被縱容、被偏愛。”
再往前一點,顧小姐都不會懂,這樣的裴時有多難能可貴。
她輕輕甩了甩頭,帶起些笑意。
裴時也不是沒有留下痕跡,隻是因為從前肆意習慣了,她從來不會回頭去想從前。
沒惦記,沒後悔,但這麼多年,也沒習慣過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