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鬥(2 / 2)

盤問?她壓根沒想過盤問,隻想著通通打死了事!

這才給陳儀留下話柄。

但若此時要她妥協,如陳儀所說細細盤問,此時卻萬萬不是時候。

她心中明知,胡嬤嬤一個年老婦人,斷不敢拿忠勇伯府子嗣作假。這男娃娃必定是陳嵐君無疑。若叫她說出這幾年如何如何,陳儀有句話說得對,旁人隻盼以假做真,胡嬤嬤隻要將話說明白了,別說陳嵐君是真的,就算是假的,她也隻能當做真得!

她這一聲令下,陳儀自然走不出去。

然而劉老夫人也不知該如何繼續。

雙方僵持在一旁。屋內又陷入膠著死寂。

此時,忽然掌聲響起。有人撫掌大笑,眾人聞聲而望。陳儀定睛一看,這人身穿青色長袍,袖口對襟處皆磨得泛白。腳上一雙布鞋布滿孔洞,看上去極其寒酸落魄。

陳儀略有詫異,方才鬧哄哄地,全然沒有在意另有一人站在一旁。

常夫人聽到這人大笑,見姨母臉色鐵青。她聽到此處,曉得事情膠著不好辦理。好在自己方才也沒有說錯什麼話,見這人無故大笑,皺眉出聲質問道:

“你又是誰,怎地這般無禮!”

這人長相猥瑣。對著常夫人嬉皮笑臉,笑得前俯後仰,笑得眼淚鼻涕齊齊而下,笑著說道:

“無禮?夫人跟我談禮義廉恥?某瞧著毫無廉恥之人卻正是夫人和老夫人!如忠勇伯府這般為父為母為長輩者,某今日真是大開眼界!夫人問我是誰,某不過是無名小人,姓韓名四平。韓某不過是個無名之輩,不足道哉!”

“好叫夫人知曉,韓某乃是丹陽郡人士。這位胡嬤嬤當初流落在外,是韓某之友救下胡嬤嬤。當初胡嬤嬤身受重傷,幾乎喪命。昏迷數月方才轉醒。”

“韓某老友念著胡嬤嬤忠貞,小心照料。胡嬤嬤當時口不能言手不能動,直到前幾日方才好轉。剛能起身下床走路,便急急帶著她家少爺,回到這心心念念的忠勇伯府。誰又能料到一回到這裏,老夫人便要喊打喊殺。哈哈哈哈……”

韓四平又是連連拍手大笑:

“太也可笑,實在可笑!”

劉老夫人聲色厲茬,叱責道:

“閉嘴!忠勇伯府哪有你放肆得份,來人......”

“老夫人又要叫人將韓某也打死在忠勇伯府麽?我勸老夫人還是別做無用功。韓某有一句話還未曾告之老夫人......韓某雖是一介布衣,卻有不少良師益友在朝為官。官兒雖做得不大,可恰恰有那麼幾分薄麵。比如救了這胡嬤嬤之人,便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人稱“寒山先生”。想必老夫人有所耳聞罷。老夫人您說,若寒山先生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救地人,回了家卻叫人打死了,他老人家會不會生氣,氣得七竅生煙,繼而上門問責呢?”

劉老夫人早就氣昏了頭,好不容易忍著怒火聽他說完,立即怒叱道:

“什麼寒山先生暖山先生,老身從未聽過。你還敢在此威脅於我,你......”

“你說得是誰?寒山先生?”忽然有人推開眾人走了進來。

原來是陳二爺夫婦,並陳三爺夫婦。四人聽聞了消息,匆匆趕了過來。陳家文進門便聽得韓四平說了這通話,開口詢問道。

韓四平望著陳家文,麵上輕佻鄙夷,並不回答。

陳家文端端正正向他行禮,恭聲問道:

“韓兄方才所說,可是寒山先生?”

他態度和煦誠懇,韓四平不好不回答,收起那副浪蕩不羈模樣,回禮道:

“正是。”

“可是桃李滿天下的寒山先生?”

“正是!”

陳家文連忙對著韓四平拱手深深施了一禮。誠摯而歉意地說道:

“家母方才一時氣急這才胡言亂語。並非有意冒犯,在此向韓兄說聲抱歉,您大人有大量,還請千萬莫要見怪!”

劉老夫人見兒子上來如此作態,更是火上澆油,對著兒子怒目相視,叫道:

“家哥兒你眼裏還有沒有為娘了!姓韓的,你以為認識幾個芝麻小官,就敢到我忠勇伯府來鬧事!真是癡人說夢,來人,將這些賊人給我綁了......”

“母親慎言!”陳家文被親娘這口吻嚇得肝膽俱裂,連忙出聲製止道:“母親可知當今聖上最為推崇之人,便是這寒山先生,曾親口讚譽先生:詩畫雙絕,不愧為元微朝一等一的大文豪!母親這般信口胡言,莫非要連兒子的命,全府上下眾人的命,一起拉著陪葬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