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飛快,轉眼李鯉已經回到左雲有一個月的時間了,她基本很少出門,一直呆在家裏寫雜誌社約好的稿子,整理自己遊記的照片和稿子,以及連載自己的小說。除了麵對電腦,李鯉就是在吃和睡中度過的,她兩耳不聞窗外事,為了減少出門的機會,吃飯也基本叫外賣了,有時候實在是吃膩了披薩或者快餐,就厚著臉皮去隔壁萬阿姨家裏隨便蹭點就算是解決了。萬阿姨心疼李鯉,覺得這個孩子實在是可憐,餓的慌了,頂著個大熊貓眼跑過來“要飯吃”時,萬阿姨真是好氣又好笑,實在不知道該說她什麼了,但是終究不是自己的女兒,說了也白說,萬阿姨也不想管太多閑事,現在的年輕人差不多都是這樣了。搖了搖頭,萬阿姨歎了口氣。
這一天左雲城豔陽高照,李鯉家裏太靜了,她隱約都還聽得到窗外的知了聲。坐在筆記本麵前打了一上午的字,這會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一個字都寫不出來了。李鯉披頭散發的從房間走了出來,然後站在了父母房間外麵,想了想,李鯉還是走了進去,這一個月來李鯉都沒有開這個房間的門,房間裏麵很幹淨整齊,床頭牆上還掛著父母的結婚照,那個年代的婚紗照拍出來都是那慘不忍睹的德行了,李鯉以前一直很想他們能重新照一套好的,隻是沒人理她而已,可是現在李鯉看著覺得挺好的,還記得母親莊如眉在自殺之前在監獄裏跟自己有過一段很長的對話,其中她就提到過,她不後悔走到這一步,她也不再怪爸爸,她說能嫁給李饒是她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情,沒有遺憾。那之後,李鯉就突然想起,他們這一家其實曾經非常快樂過,這兩個李鯉最親的人,無論後來成了怎樣的仇人,畢竟曾經都很努力爭取過幸福,隻是不夠幸運而已。看著牆上的照片,李鯉突然想起她似乎八年沒有去墓地那看過這二老,再一番日曆,明天便是母親的忌日,所以李鯉轉身回了房間收拾了點隨身物品便出了門去短途汽車站回鄉下的老宅子。李鯉當初把父母的屍體一起火化了,這會他們終於不用擔心分開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李鯉把骨灰盒帶回鄉下,埋在了老宅子後山上。老宅子早就沒人住了,其實一直都有人想買下他們這塊地,但是父親李饒永遠不願意,那是祖傳的宅子,即便沒人住,地哪怕空著也好,反正是不能賣的。
李鯉上山的時候,是當天忌日的下午,在那呆了很久,直到接近傍晚時,天上火紅的晚霞像是在熱烈的燃燒著,她都還沒有離開。但是她還是後悔了,她後來一直在想要是能早點離開該多好,便不會碰見況一凡了,命運總會跟自己開玩笑……李鯉父母的墓地沒有如她一直所想象的長滿雜草,似乎有人定期整理過,但那會她也沒有心思去猜測誰會這麼做,她隻是跪坐在石碑前看著石碑上的照片發呆,她想,為什麼遺照都可以笑的那麼安詳滿足呢?明明死的時候是那麼的悲傷與絕望。其實這個問題很傻,但是李鯉也沒有深究答案的欲望,她隻是看不得人虛偽不真實的笑容,那雙眼睛裏明明可以透露出深深的厭惡感,卻總是在自欺欺人。發了一會呆,李鯉便拿出水果和碗盤,將水果擺好後,拿過母親身前最喜歡的百合花擺了上去,李鯉其實覺得自己挺寡情的,八年來她似乎沒什麼印象記得她有怎麼想念過自己逝去的父母,他們先後的離開李鯉都沒有哭,很冷靜的處理完一切事物,那個時候況一凡還跟她在一起,一直擔心的陪著她,葬禮上死死握著她的手,其實李鯉想說你握疼我了,但是最後還是沒有搭理他,她那時候有些厭世了,說話都嫌多餘。可是人家不知道啊,還不停的苦口婆心的勸李鯉哭出來,李鯉煩了,但還是沒力氣去理況一凡,隻做自己的。那個時候她已經知道了真相,她在心裏恨恨的想她能哭給誰看呢?哭給你況一凡看嗎?憑什麼這個時候你還好意思讓我哭?我哭了你不得意死?所以李鯉就一直沒有哭,一直到跟況一凡攤牌的那天,然後看到況一凡在大雨裏跪了一夜,她才算象征性的流了幾滴淚,但是其實李鯉也並不理解自己在哭什麼,心疼他嗎?可是他還配嗎?李鯉跪坐在墓碑前身子僵硬了,便站了起來,她其實沒什麼話要說的,絮絮叨叨說這八年她去了哪裏幹了什麼她想這二老也並不在乎的,說白了他們這一家子都是寡情自私的人,要不然父親李饒怎麼會不顧唯一的女兒而選擇自殺,而母親莊如眉怎麼會在監獄裏殉情呢?李鯉最後淡淡的笑了一下,對著墓碑上的照片輕輕的說道:“八年沒回來看你們,你們過的好嗎?沒有再鬧別扭了吧?過去的都過去了,我會好好的活下去的,李饒和莊如眉的女兒可不是一般人,你們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