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過去了,人們在巔倒巔中奔波著,張鐵錘冤情卻始終沒有巔倒過來。四+多年的恥辱,四+多年的不白之冤,石沉大海。
自打離開“哈青”,夢圓便消聲滅跡與世隔絕了,返城回來的人中無人再能與她聯係上,她想把那段曆史徹底忘掉,包括鐵錘和他的笛聲。在這商海如朝,世態炎涼的世界裏,也許真的無人再記起他和他的笛聲,包括肖迪、邱雨,他的兩個徒弟吧!
街道上行人匆匆,夢圓是其中的一人,對麵走來的麗娟與她走了個頂頭碰。她一把抓住她再沒敢撒手。
“你跑哪兒去了?我們找了你三十多年!”
“麗娟,我都快認不出你了!”兩人抱在一起,眼中都噙滿了淚水.
“老了唄!”
“老了,都老了。大力好嗎?”
“好,他好,我的兩個兒子更好。夢圓你信不信?今年,我和大力還特意回了趟‘哈青’,專程去看了趟根柱。你還不知道吧?大力上學的名額是根柱讓給他的。”夢圓笑著點頭。
“啥?!趕情你們都知道!就瞞著我和大力呢?”她仍笑著,表示早知道了。她問
“根柱好嗎?
“好,當場長了!人也老煉多了。我們特意為他選了套西裝,穿在他身上神氣多了,再也看不出當年的那個土包子了。”麗娟說著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當年我倆在一塊時他就喜歡望遠鏡,我跟大力特意給他買了一台,看他拿著望遠鏡四處嘹望的興致,真像個大孩子!”
“小娟和孩子們都好嗎?”
“好,都好。我們給小娟和孩子們買了許多穿的‘用的,兩家人湊到一塊兒可親了。我們還拍了許多照片,等我拿給你看!
“好,好。”
“想想當年,為了愛情做了多少荒唐事。”她不好意思地低頭笑著。夢圓笑著又問:
“有曉琳的消息嗎?
“有,她們兩口子過的可好了,一兒一女寶唄似的,前幾年劉佳、王蘋蘋去大慶出差時,還特意去看望他們了,劉佳他們過的也不錯,憶起那個不堪回首的年代,他們都感謝你為他們指了條路。你呢?結婚了嗎?幾個孩子?是男孩女孩?
“結過了,有個男孩。
“夢圓,日子過的順嗎?”
“要順才怪呢?”
“你心裏還有他,是嗎?”
“忘得了嗎?這個世紀都快翻過去了,可他的不白之冤······”
“找找人吧,你還不知道吧?咱‘哈青’可出人才了。唉!賈宏圖不但是大作家了,還是省文化廳廳長呢。他在,《我們的故事》裏還寫過鐵哥的文章呢,你去找找他。”
“算了,找誰也不好辦,場子都散了。反正哪個朝代都有無法昭雪的冤案,他能占-例,不正是那段曆史的見證嗎?隻要大夥沒忘記他······”
“沒忘,沒忘,絕對沒忘!當我看完賈宏圖寫的有關他的文章時,我都哭了,尤其是結尾,寫的可感人了,我至今還能背下來。
‘···他長眠在興安嶺的腳下了,此時,他安睡的山林裏,還蓋著沒有消溶的白雪,願我這些文字,是灑在那片白雪地上的花朵·····’夢圓,這回你相信了吧?有些事情是會讓人終生難忘的。”
“真好,寫的真好!難得他肯為他寫點什麼,謝謝他,我想躺在冰山雪地裏的他,能聽到這麼好的詞句也會感恩帶德的······”
英子聽她的講述時總是不斷地抹淚,聽到結尾才微微露出笑容。她欣慰地歎道:
“唉!你們這些苦命的人啊!總算是苦盡甘來了,隻可惜了這次‘天國之約’怕是泡湯了。也無所謂了,領略一下這裏的風土人情也算是一筆財富,給你多姿多彩的人生又增加一筆豔麗的色彩,還是不虛枉行吧?”
“阿彌陀佛!沒有了尋找目標反到輕鬆了許多。”夢圓撚著佛珠出了-口長氣。英子早就喜歡上她手腕上這串金燦燦的佛珠,隻因從未信仰過所以沒敢問津。今天興起,她忍不住開口了:
“我也有信仰佛教的朋友,他們多數是求財,紫炎,你是什麼原因信佛的?”她這一問,像鋼針猛刺了一下,她不覺地一哆嗦。
“我是個俗人,無法脫俗,回城後也還是要結婚生子。然而老天總是不忘光顧我,我的第一個孩子懷胎+月,在-朝分娩時出了醫療事故,兒子未能見到天日就活活憋死在母體中。我的生命也在垂危之中,不得已剖腹探查才救回我的一條命。後來又因病痛做了一次剖腹手術。這些我都咬牙挺過來了,讓我挺不過去的是母親的那張利嘴,在一次與母親爭吵時她惡狠狠地罵:
“李夢圓,你損去吧!損的禰,損的你養個孩子都憋死!損的你
挨-刀都不夠,你得挨兩刀······”
我驚呆了,她也是做母親的,一個母親居然如此地恨她的孩子,我想-定是我們在生生世世中結下了不解的惡緣。為此我走進佛堂,願懺悔前世,修煉來世!”
“有收獲嗎?”她好奇地問。
“有,無論信仰什麼,都是叫人向善的,有了慈悲心就能善待別人,善待了別人也就是善待了自己。”
“等回家吧,我也要潛心修煉了.。”她認真地說。
韓國能利用的土地麵積太少,因而每棟房子都價位不斐,絕大部分人家祖祖輩輩都靠租房渡日,年輕漂亮的“大蘑頭”也不例外,他甚至連一部車都沒買起,是“老狼”開恩給他買了一輛漂亮的車,他視它為掌上明珠,生怕別人動他的車,因而常常把車停放在後山根的草叢中。
-天,蘑菇場活兒少,大夥兒正慶幸能早點收工呢,然而老板娘卻把男人都帶到後山去開荒種地了。幾個“毛子”氣哼哼地邊走邊嘀咕,顯然他們從心裏不願幹這活兒,也難怪他們不高興,山角下的蒿草長的有半人多高,撥起來實在費力氣。肖替,索性拿出火機點燃蒿草,-不留神“跑荒”了。火借風勢迅速漫延開來,轉眼間大火就要燒到“大蘑頭”的新車了。“大蘑頭”又不在場,聞訊趕來的“老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