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八、小倌(2 / 2)

不一時,菜肴盛了上來,著實看著新鮮稀奇。

先是兩大盤子蔬菜,也不煮也不炒,撕成碎塊,上麵撒些奶汁之類的調料,酸酸甜甜的,倒也獨特。慕容畫好笑不已。

又來了兩個湯,一個濃濃稠稠,一個清湯寡水,味道也說不上是怎樣,反正很有趣。慕容畫與祁彧霖討論了半天是什麼做的。

再就是兩塊油汪汪的肉塊,一人一塊,旁邊放著兩副奇怪的餐具。慕容畫不知如何使用,卻見祁彧霖已優雅地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地劃開了那肉塊,解說道:“畫兒,這是西域的吃法。牛肉用特製法子醃了之後,用一種鐵板子煎好,再撒些他們做的醬汁就吃了。法子雖簡單,但味道還不錯。西域人不懂拿筷,隻會這些刀子、叉子的。你瞧,便是這樣吃。”

慕容畫到底是大家公子,雖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餐具,卻很快地掌握了要領。他仔細地觀察了一番景王的動作,就毫不扭捏作態地拿了起來,舉止大方有度。祁彧霖又在心裏暗自稱讚他。

再來是兩塊大餅子,烤的,上麵花花綠綠地點綴不少蔬菜水果和肉,慕容畫驚奇地看著。景王解釋道:“這是那廚子的拿手菜,叫做西域餡餅的,就是塊餅子上麵放了各種調料,烤出來的。”

“餡餅?不是應該把餡子放在餅子裏麵嗎?”慕容畫奇道。

祁彧霖笑,“是啊,本王也問過那廚子了,通譯官說,廚子還好奇咱們大宏的餡餅是如何把肉放進去的哪。”

慕容畫噗嗤一聲,咯咯笑個不停,“必是西域的廚子不知道怎麼做,才隻好把餡子放在餅子上麵吧。嗬嗬嗬……”

看他笑得花枝亂顫的模樣,即便是塊冰山,也要被那甜美的笑顏融化了。祁彧霖下腹一緊,捏拳頭已經不管用了,他抓起一旁冷了的茶灌下肚子,冰冷的茶水流到腹中,那強烈的欲望才低下了頭,繼續不動聲色的附和著慕容畫。

一頓飯吃了不少時間。慕容畫主要是看稀奇有趣,吃倒在其次,但也撐了。兩人是在一個單獨的廂房,窗子正對著角子胡同。這是祁彧霖故意為之,一會就有不少南風館的小倌會在胡同裏出沒,他想看一看慕容畫對此的反應。

果然,慕容畫吃得發熱,告罪一聲,走過去打開了窗子,讓清風吹進房間。他立在窗旁望了一會街景,讓風吹一吹自己的衣領。正要回桌旁坐下,卻看見對麵胡同裏三三兩兩出來幾個不一樣的人。“咦?”

聽見他的輕咦,祁彧霖馬上看過來並走到他身邊,“怎麼了?”

“呃,沒什麼,”慕容畫不想再看下麵的胡同,卻又止不眼光。

“哦,畫兒是看見了他們嗎?”祁彧霖笑得意味深長,指著那一群小倌。

那幾個小倌遠遠地走過來,依稀聽見了他們的嬉鬧聲。鬆鬆垮垮的穿著類似女子的衣衫,粉色、青色、水藍色等,頭發梳得如同女人的髻,有兩個還插了滿頭的珠翠和花朵,麵敷厚粉,描眉畫鬢,手上、頸上、腰上都有著各種裝飾,腳上還穿的是女子的繡花鞋。姿態娉婷,步伐搖曳,打打鬧鬧的走來,很風騷,時而對著路人說些拉客的話。

“哎,這位爺,晚上我們衣香樓有表演,是紅牌哥哥的演出,可得要來啊……”

有一個被熟客拉住了衣袖,於是笑罵著,“死相,晚上再來麼!”

說了一會,三兩相邀著逛到街上去了。

祁彧霖轉臉看慕容畫,隻見那玉容上是目瞪口呆的表情。“畫兒,怎麼了?”

“這……這是……”

祁彧霖暗歎一聲,莫非急躁了些麼……他的本意是想讓慕容畫看一看,世上有這樣一群人,而男子之間,卻也是有樂子可尋的。

他卻不知道,這幾個小倌的衣著打扮,著實把慕容畫給嚇到了。怎麼偏偏就走出這幾個下等貨色呢?這“衣香樓”是角子胡同南風館裏風評最差的一家,把小倌做青樓女子打扮。其實南風館也不都如此,旁的還有如清韻館這種格調高雅些的。此時樓下又走來幾個,穿著打扮稍正常點,穿男子衣衫,舉止步伐也不做作,身姿稍顯柔弱而已。

可慕容畫的心神已經被剛剛的幾個女子打扮的小倌震住了,半晌未曾回複。回到桌邊,吃了幾口糕點喝了口茶,食不知味。

“畫兒,不舒服麼?”祁彧霖問。

“不是。王爺,怎會有那樣的人物啊?”

祁彧霖斟酌了詞句,“畫兒,那是小倌。他們,同青樓女子相似,也都是同男子作樂的……”他停下,已經說不下去了。

因為慕容畫的麵上已經露出難以掩飾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