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他的嘲諷,聞秩宇靠在床上,靠坐在,笑得勉強而解脫:“對不住了,十三弟。”
“可惜,你有野心。”
聞橫川冷笑:“不管我有沒有那個心,你都不會放我活下去。”
“是。”聞秩宇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聞橫川的鐵手很快按在腹部,皺緊眉頭,單膝跪地,搖晃了片刻,倒在了地上,了無生息。
“陛下,岐王......咽氣了。”老於海想想希夷,便覺得後怕。
等了半天沒有答複,他靠近一看,聞秩宇帶著未消失的笑意,已不再呼吸。
他最後的這段日子裏,強撐著的一口氣,最忌憚最想除掉的聞橫川死了。
於是他終於咽下了那口強行提著的氣。
“陛下駕崩了!”老於海對外喚道。
“岐王薨了!”
岑新放下了手,急忙進去,果然看見了地上的聞橫川。
可他把聞橫川停屍偏殿,萬沒想到一個時辰後,再次看見了他。
......
聞秩宇的後事,希夷最終還是出麵主持了。
穿著那身紫金官服,配著帝師的金腰牌。
自那晚後,她就沒搭理過聞橫川,任由他怎麼哄都不頂用,哪怕請了小祖宗幫忙,也無濟於事。
甚至把聞橫川的鋪蓋從房裏丟到了院子裏,自己新鋪了一床。
喪禮小皇帝是渾渾噩噩的度過的,他還要被一群人早早地叫起來,穿一堆繁瑣的衣服,戴上重重的帽子。
是他的登基大典,而他此時卻連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裏,穿成這樣,被人叩拜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為什麼父皇和母後都不見了。
周圍的變化使他恐慌與封閉,希夷最近不常回家,動輒就宿在外宮。
聞橫川沒有死,潘玉心卻是真的死了。
這讓她怎麼放心這個孩子。
“皇姨......先生......”下朝路上,聞承桓又叫錯了,隻能小心改口,抬頭看希夷,她並沒有生氣,也不像外麵的那副冷臉,和她從前帶著星河妹妹來時一樣溫和,甚至更加溫和。
“母後和父皇呢?”
“薨了。”希夷道。
他並不能聽懂,他連死都不知道。
“他們不來看桓兒了嗎?”
“陛下可以去看先帝和先皇後。”希夷說道。
“那是誰?”
“父皇和母後,如今要如此稱呼。”
“為什麼?”
希夷沒辦法回答他的為什麼,他有太多的為什麼要問了,希夷作為聞秩宇指認的帝師,她本該是負責解答這些為什麼的人。
希夷搖頭,道:“陛下長大就明白了。”
現在與一個孩子解釋這些,未免太過勉強。
“那桓兒想長大。”
希夷把他抱了起來,這是不應該的,縱是帝師,君臣始終有別。
可她不僅是帝師,還是聞承桓的皇姨,而且一向最看不慣規矩禮製。
但希夷總不能永遠待在外宮,終究還是回了家。
就算聞承桓需要一個人睡在寢殿裏,該照顧他的也得是老於海或者是甘露姑姑。
希夷需要上朝,聞橫川也沒有賦閑,他正大光明的走動,打點,整合,卻也沒有爭那個位置的心思。
他能看得出潘玉心的事對她有多大影響,而且她現在還在生悶氣呢,人都還沒哄好,哪有心思考慮那些?
希夷忙著國事,在外打點,百官見聞橫川動作多多,不由都在觀望風向。
而聞橫川與商天恒來往時,眾人才驚覺他二人竟然有貓膩?
商天恒一直被公認為聞秩宇的人。
可希夷很早以前便查到了些蛛絲馬跡,出於私心未曾告訴聞秩宇。
而聞秩宇那壺毒酒,自然是商天恒換的。
要殺聞橫川,一個岑新不夠保險,他便還安排了商天恒。如此一來,聞秩宇想做什麼,聞橫川入宮前就知道了。
而由於商天恒的倒戈,三城兵馬司的天平就徹底傾斜了,政事堂的陳祚與嚴老都十分警惕。
卻也隻能寄希望於射卿能壓住岐王。
可希夷從不管聞橫川做什麼。
聞橫川如今的每一個舉動,都要讓人想得掉一堆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