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出去,想到找到台燈,終於摸到按鈕,“啪嗒”一聲,房間裏立刻亮堂起來。
床尾佇立著一道頎長的身影,章明曦想要去翻開床上人是誰的動作頓下,眼睛死死盯著床尾的男人。
多日不見,陳易凜身體變得更加單薄,兩頰凹陷,深邃的雙眸中深深鑲嵌著兩顆透紅的眼珠,她看著他身側的手握得有多緊,他的隱忍,他的克製,他的憤怒,全都在良好的教育下控製住。
而陳易凜卻不敢置信,他想挖出自己的眼珠兒,也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一切,他的小妻子和一個歐陽政修躺在一張床上。
他最想聽到的就是章明曦的解釋,隨便什麼解釋,被騙了、被下藥了......總之不能是現在的沉默。
因為他找不到一個理由去說服自己。
“再睡一會兒,天亮還早。”歐陽政修半眯著眼,伸手攬住章明曦的肩膀,咕噥曖昧不堪的話。
章明曦已經忘記該如何推開那隻手,她就那樣看著陳易凜,在想自己該怎麼開口解釋,說自己被下藥了,可是事實的結果並沒有改變,甚至更加惡劣,她竟然和歐陽政修睡了。
“你全都看到了,我沒有什麼要解釋的,我淨身出戶,所以陳氏的股權我會如數的還回去。”她的語氣很平靜,就像討論星期天的早晨吃中餐還是西餐一般。
這個答案是陳易凜最不想聽到的,沒有解釋,等來的是離婚,他們剛剛結婚,又要離婚,剛剛離婚,才結婚。
歐陽政修被章明曦那麼的一甩,身體裏的睡意飄到九霄雲外,撐著手肘坐起來,看到陳易凜,眼神楞住,“這......”
還沒說到第二個字,陳易凜便如失控的老虎撲上去,鐵臂揪住歐陽政修的雙肩,把人從床上拖了下去,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章明曦知道陳易凜身體沒有好,可是她沒有上前阻止,連一句話都沒有,隻是找到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去,拉開房門走出去,關好門。
清晨的風帶著徹骨的涼意,章明曦擁緊雙臂,看天嫋嫋娜娜的遠山上那一抹挨得極近的魚肚白,露出一絲冷笑。
故事的開頭千變一律,故事的過程坎坷艱難,她已經懶得去猜測故事的結尾,她所有的堅持在她醒來的那一刻頃刻間土崩瓦解,被這清晨的風一吹,沙子四麵揚去,最後什麼也沒有。
那一天之後,雲城再也沒有叫做章明曦的人,所有人都知道陳氏集團的總裁夫人失蹤了......
滄海桑田,鬥轉星移,歲月如歌,世間長河流逝著,五年像是一個電影屏幕上數字彈指一揮間。
綿清,是一座邊陲小鎮,物產豐富,水土肥沃,加上有力的地理位置,三省的交界處,農業觀光旅遊業一直很不錯。
這個鎮子上隻有百十戶人口,具有配套完善的醫院、學校、商業街道,在外人眼中是個不錯的世外桃源。
在雲若的眼中是個很好的地方,不然她不會在這裏連續呆上五年,並且希望繼續待下去。
透過車窗向外看去,外麵是一群等待孩子放學的家長,一分鍾過去,學校響起放學鈴聲,安靜的學校開始熱鬧。
雲若推開車門下車,手裏提著一個藍色的水杯,站在家長群中,先是和熟人閑聊一番,等到一個安安靜靜冷酷的帥小夥背著書包站到她麵前的時候,他們就適時的停止話題。
“雲浩霆越長越帥,雲若,你看我們妞妞怎麼樣啊?”這位紅衣裳的女人正是妮妮的媽媽,隻要見到雲浩霆就要問一遍這個問題,所有人家長都會開玩笑,唯獨這個女人最較真。
雲若的回答十分的委婉,“妞妞媽,妞妞是個好姑娘,隻是現在說這種事情太早了,孩子們才四歲。”
“不早了,現在都流行訂娃娃親。”妞妞媽媽很高興地去拉雲浩霆的手,可被雲浩霆躲過去,她也不生氣,反正習以為常。
雲浩霆樣樣都好,長得好,學習好,尊師愛友,就是冷著一張臉,從來都不笑,更不喜歡除了雲若以外的任何人觸碰他。
“阿姨,想和我定親的人很多,您先排隊,阿姨,再見。”雲浩霆拉住雲若的手就往汽車方向走。
妞妞媽媽楞在原地,雲若轉頭抱歉地看了她一眼。
“雲浩霆,你怎麼和妞妞媽說話的,就不能忍下去,都聽了那麼多年,不差多幾年。”雲若開始對兒子念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