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錦想聽的其實不是這些, 不過還是耐心地聽甘桂枝說完後才繼續詢問扶棟當時的情況。
甘桂枝情緒低落,但沒有抵觸,配合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了, 隻是她對扶棟的了解都是日常生活方麵的, 並且著重於兩人能共情的那部分,例如扶棟十幾歲時父母雙亡, 她也是, 扶棟二十來歲就背井離鄉,她也是……
程錦:“扶棟出國期間都去過哪些國家?”
甘桂枝:“我不記得了, 是幾個經常打仗的小國家,那邊很亂, 天上會掉炸彈, 還會被搶劫,他說他被人搶過好幾次,後來就搞了把槍, 和搶劫的人對射,非常驚險……”
程錦猜測扶棟跟她描述對射場景是為了炫耀自己的強大,甘桂枝這種打小就無依無靠的人最容易被扶棟塑造的那種強大男人形象所吸引。
審訊室外, 屠文道:“她說的幾個打仗的小國家應該是伯利那邊的幾個國家。”
戴梁梓:“嗯。”
屠文:“扶棟應該就是那個時候接觸到極端組織並加入了他們。”
審訊室中, 程錦繼續聽甘桂枝講述扶棟的國外冒險經曆, 聽完後把話題引回國內, 然後打開平板讓甘桂枝看孟霜野的照片:“你見過她嗎?”
甘桂枝點頭:“見過,她說她是做自媒體的,姓孟,讓我叫她孟姐。”
雖然看起來年紀差不多, 但實際上孟霜野比甘桂枝大好幾歲。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她聽說我是國外嫁過來的, 就說要采訪我, 說是要寫文章。”甘桂枝道。孟霜野願意付她采訪費,並且不要求她露臉,她就接受了采訪。“我就見過她那一次,和她聊了差不多得有兩個小時,聊完她就走了,後來沒再找過我。”
程錦:“你們那次采訪是什麼時候的事?”
甘桂枝算了下時間:“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程錦立刻想到另一個被孟霜野采訪過的人,對方是外國勞工,半個月前接受完孟霜野的采訪後失蹤了,到現在還下落不明。
程錦翻出那人的資料,把照片拿給甘桂枝看:“認識這人嗎?”
甘桂枝搖頭。
程錦道:“他是扶棟的同事。”
甘桂枝還是搖頭:“我不認識扶棟的同事。”
楊思覓湊到程錦身邊看了眼平板,道:“他叫尹餘,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程錦霎時反應過來了,扶棟這種危險分子通常情況下肯定很警覺,不會讓周邊人參與自己的私生活,所以不太可能會讓甘桂枝見他的“親朋好友”。
但是,由於兩人關係特殊,扶棟有一定概率會在某些過於放鬆的時刻嘴巴不牢靠泄漏一些信息,甘桂枝還是有機會知道一些東西的,但她本人大概率意識不到。
甘桂枝遲疑了一下,還是搖頭。
“聽過類似的名字嗎?”楊思覓又問。
這次甘桂枝道:“扶棟曾說起過一個叫魚佬的人,是他在國外認識的,那人很會吃魚。”
甘桂枝是擺小吃攤的,對各種吃食比較感興趣,扶棟便同她聊過一些和吃有關的人和事。
程錦:魚佬?尹餘?一個聽起來是外號,一個是名字,兩者很相似嗎?
“會吃魚是指喜歡吃魚?”楊思覓狀似好奇地問甘桂枝。
“喜歡吃,而且很懂吃,吃得出好壞。”
楊思覓:“吃魚的美食家?”
甘桂枝點頭:“扶棟說他長了根貓舌頭。”
程錦:“這個魚佬來過國內嗎?”
甘桂枝表示不清楚,沒聽扶棟說過。
審訊室外,屠文道:“扶棟和尹餘是生疏的同事關係,和魚佬好像比較親近,感覺魚佬是恐怖組織同事的概率更大。”
據扶棟的前同事、孟霜野的熟人蘇雄說,尹餘和扶棟其實沒有在同一家公司工作過,但是他們工作的公司屬於同一個大老板——雖然法人不是他,但像蘇雄這種公司老員工都知道他才是公司真正的老板。
兩公司互相之間有業務往來,所以員工們互相都見過,扶棟和尹餘也就互相認識,但兩人接觸不多,看起來不熟。
戴梁梓:“他們倆之間到底誰是恐怖分子隻有扶棟本人清楚了。”
“如果兩人都不是呢?”屠文道。
戴梁梓沒接話,“是”才值得繼續討論,“不是”不值得說。
屠文又道:“不知道扶棟脫離危險了沒。”
戴梁梓:“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醫院沒來通知他人死了,那就是還活著。
審訊室中,程錦問甘桂枝:“孟小姐和扶棟認識嗎?”
甘桂枝愣了下,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把兩人放到一起說:“我不知道,我就見過那位孟姐一次。”
晚些時候,和甘桂枝聊完,程錦和楊思覓離開審訊室同戴梁梓、屠文彙合,程錦問戴梁梓:“你覺得尹餘和孟霜野的失蹤相似嗎?”
戴梁梓道:“有相似的地方,孟霜野是突然失蹤的,尹餘消失得也很突然,沒有辦理離職,租的房子沒退,裏麵東西還在,但他本人沒再在公共場合出現,也沒有出境記錄,我已經讓人去聯係他在他國內的熟人了,看他們是否知道他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