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九章 星沉海底當窗見(2 / 2)

帝王鬆了手,涼月站起來抱著孩子便往鳳榻上去。

“等一下。”軒轅子離看著涼月這動作,微微皺眉道:“諾兒要在你的床上睡麼?”

涼月回頭,理所應當地道:“要照看仔細些,當然是寸步不離。”

那他睡哪兒?帝王黑了臉,攔住涼月道:“晚上不可以在旁邊放個小床麼?若是睡著了壓著他可怎麼辦?”

涼月想了想,好像也是啊。可是大半夜的哪兒去臨時做一個小床?

“今晚將就著吧,明日我讓摘星攬月去做。”涼月說著,繞開帝王上了床榻去。

繈褓裏的小奶娃抖了抖,感受到了來自自己父皇的敵意。怪不得以後那麼不待見他呢,原來根源在這裏來著。可是他現在是什麼也做不了的小嬰兒,的確很需要母後的保護啊,太需要了!所以軒轅諾明智地選擇了裝睡,蹭在母後懷裏,吐著無辜的泡泡。

帝王扶額,他果然是太寵溺涼月了麼?這人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完全沒有考慮他的感受。

宮燈燃燃,芍藥進來替帝王更了衣,也沒有提醒涼月將小皇子抱出去的意思,隻默默地退了出去。

軒轅子離翻身睡到涼月的背後,輕輕擁著她,閉上了眼睛。

他最近經常做噩夢,夢裏是軒轅啟都的慘叫和父皇的臉,睡也很難睡好,頭也就更痛了。許久沒來淨月宮,他本來也沒打算做什麼。隻是擁著涼月,他的心裏會安靜許多。

也許他是滿手鮮血,不配幸福的人。但是,懷裏的人,他也要拚盡一切護好。該他承擔的東西,不能放在涼月身上。

涼月感受著身後這人的呼吸,也慢慢閉上了眼。懷裏的小奶娃睜眼看了看,形勢一片和諧,也便安心了。一家三口,很溫馨地睡著了。

第二天起來,軒轅子離睜開眼的時候,涼月還在熟睡。一夜無夢,果然在她身邊,自己會覺得安心。帝王笑了笑,伸手將涼月翻了個身,抱進懷裏。涼月動了動,朦朧地睜開眼道:“你該早朝了。”

軒轅子離心情甚好地吻了吻她的額頭,起身道:“讓摘星攬月給諾兒做小床吧,我走了。”

涼月哼了哼,轉身繼續抱著諾兒,又睡了過去。

宮裏生活久了,涼月也慢慢變懶了啊。帝王小心地下了床,任由芍藥服侍著更衣洗漱,然後再吩咐了摘星攬月一遍,才走出了淨月宮。

天才蒙蒙亮,慢慢走去朝堂也來得及。軒轅子離帶著四熹,走在微冷的宮道上。腦子裏還在回想昨天布曜的話,眼前便突然掠過一個人影。

“什麼人!”後麵的禁軍低喝一聲,軒轅子離回過神,便見穆傾心規規矩矩地跪在他麵前,低聲道:“屬下有急事稟報。”

她用的是“屬下”,而不是“嬪妾”。

軒轅子離看了她一會兒,對身後的人揮了揮手。四熹會意,帶著一眾宮人退遠了去。

“什麼事?”帝王沉聲問。

穆傾心一身簡潔的裝束,脂粉不施,抬頭道:“近日裏,屬下的父親查出了半個月前行刺陛下的人。那人是接了逍遙宮發出的追殺令而衝著陛下來的。”

明軒帝一頓,臉色微微有些難看地道:“朕沒有讓你去查這些。穆傾心,穆家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你不必多做什麼。”

聞言,穆傾心咬了咬唇,勉強笑道:“除去屬下的身份,嬪妾還是您的妃嬪,應當為君分憂,刺殺皇上的人,必然要繩之以法。而那位封宮主,似乎與皇後關係匪淺…”

“夠了。”軒轅子離麵無表情地喝止了她,俯視著她那張不甘心的臉,冷聲道:“朕的命令,什麼時候輪到你來違抗了。刺客的事情朕自己會處理,用不著你。”

眼裏的希望涅滅了,穆傾心沉默片刻,靜靜地問:“用不著我的話,陛下便不會正眼看傾心一眼了是麼?”

軒轅子離皺眉。

“您分明知道,顧涼月是接了追殺令就能對您拔劍相向的人,她與封尋交好,封尋又是想殺您的人。留顧涼月在身邊,百害而無一利,您又何苦…”

“朕說過了。”明軒帝危險地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女人,寒聲道:“朕的事情,輪不到你過問。穆家的功勞朕記著,也給了相應的回報。至於其他的東西,穆傾心,不要妄求。”

身子僵冷在地上,麵前這男子的話更是冰冷如鐵。穆傾心笑了笑,抬頭看著那雙吸引人的黑眸,冷笑道:“我不過問,您被蒙蔽了都不知道。顧涼月一直是要置您於死地的。您身上那一箭,嬪妾也查出來了,是誰所為,您又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