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同桌的女生下課也沒起身,見“小瘋子”走出去,轉頭問海濤:“認識他吧?”
海濤點點頭“昨天才知道,葛家風。”同桌女生樂了,說“咱們班沒人叫他葛家風,都管他叫‘小瘋子’”
這個回答讓海濤很納悶,女生看出來海濤的不解,告訴他:“不用怕他,‘小瘋子’對班裏的同學都特仁義,從不欺負自己班裏的人。”海濤確實難以理解女生話裏的意思,他印象中的“老大”是小學同班李應傑那樣的角色,霸道神氣全用在自己同學身上。
照“小瘋子”這麼大的名聲,絕非李應傑可比,可這個女生輕鬆地口氣顯然並沒把“小瘋子”當回事兒。
“你叫海濤?”同桌女生很開朗,把自己桌上的一個本子朝海濤這邊推了推,手指著筆記本的封麵說“噥,這是我的名字。”
“鄒誌純?”**濤看了一眼本上工工整整的簽名,讀了出來。同時也掃視了一眼這個和他上了一節課,卻還沒真正麵對麵的同桌。
這個叫鄒誌純的同桌女生,圓圓的臉蛋,黑亮的雙眼像一汪清澈的水,頭發紮成一個馬尾巴,說話時總甩來甩去;她的聲音很有特點,脆生生的又不疾不徐,聽起來讓人很舒服。
第二節課是英語課。鈴聲已經響了一會兒,教室裏還有小一半的空位子,不見人。
一個胖胖的女老師站在講台上,不耐煩地朝開著的教室門外張望。隨著一陣說說笑笑聲,從門外一直飄到教室裏,才見領頭的“小瘋子”後麵跟著七,八個男生陣風一樣走了進來。
他們對已經麵露慍怒的老師,視而不見;一邊聊著什麼,一邊走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這幾個男生走過海濤身旁時,帶著一股濃濃的煙草味,同桌鄒誌純悄聲對他說:“他們肯定跑去廁所抽煙了。”
英語老師的嘴顫動著,大概想說些什麼。可還未張口,一個男生搶先站了起來,一本正經地對老師說:“報告老師,我們幾個男生同時拉肚子,上課遲到請您原諒。”
他的話引起的笑聲更像是一場騷亂,海濤回過頭看到,“小瘋子”邊哈哈大笑,便把自己的桌子拍得山響。
英語老師胖胖的臉抽搐著,可能是身子太沉,她一屁股坐在講台的椅子上,很有耐心地等著下麵的鬧騰勁兒過去。
教室終於平靜了下來。英語老師才開了口,竟是一串讓同學們麵麵相覷的外國話。鄒誌純扭臉對海濤說:“沒聽懂,好像不是英文。”
胖老師可能覺得自己已經鎮住了場麵,才說起了大家都懂得的中文。
“我是胡老師,給你們代課英語。”胡老師的屁股一直沒離開椅子“先聲明,我是俄語老師,咱們學校的英語老師還在下放鍛煉沒回來,我是先來填個空。”
胡老師捶了捶自己的腰,接著說:“我教的未必好,也未必準確。但向你們提出個要求,願意學的,跟我先學著。不願學的不強求,睡覺,打盹都可以,隻是別影響到別人。”
這節英語課時間過得很快,胡老師沒教幾個英文字母,下課的鈴聲便響了起來。
她緩緩地從椅子上起身,頭也不回便走出了教室。
海濤注意到,課上同學們隨著胡老師A,B,C,D跟讀的時候,同桌鄒誌純整堂課一直沒開口。海濤很好奇,問她:“你不想學英語?”鄒誌純樂了,撅著小嘴回答道:“這老師的發音,太不準了。”
初一正式上課的第一天,對海濤來講太戲劇性了。莫名從相處六年的老班級,被調整到“小瘋子”所在的初一一班;金老師隱晦的形容這個班有些“特殊”,也讓海濤有了初步領教。
同時,他也覺得自己很幸運,和一個爽快,熱情的鄒誌純同桌,讓他少了許孤獨感,很快能了解到不少班級內情。
通過鄒誌純的介紹,海濤知道了,他們現在這個班的同學,幾乎都是一個街區的發小,從幼兒園上小學,一直走到今天,從沒分開過。
從小學時就是讓學校,老師頭疼不已的“差,亂”班級。出格的人物還遠不止“小瘋子”一個,男女生都有。但這個班有一特別自豪的優點,抱團,心齊。鄒誌純說:用不了幾天,你就適應了。
這一天,海濤還得到了兩個重要信息。一個是轉到一班來的不是他一個人,還有其他班來的兩個同學,據說都是原來小學班級調皮搗蛋,在鑒定裏留下重點標記的主。
另一個是關於班主任劉老師,她真的是新婚不久,還是名軍嫂,丈夫和海濤的父親一樣,都在軍港基地服役。恰是這個原因,讓海濤開始的遺憾,錯過成為“老鍾山”金老師班裏的學生,有了些許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