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不免有些懊惱:“這麼時間長了,被夫人發現,也不稀奇。隻是……隻是這麼利用了她,雖非有意……卻還是有些對她不住呀!”
他心中十分愧疚。
可考慮到接下來要忙碌的大事,很快又顧不得了。
馬科姆這邊沒什麼問題。
於他而言,最難以下手的活兒——殺死德萊塞爾大人,已經由傑米接手了。
而傑米這邊的初步計劃是簡單粗暴地將人弄暈。
然後,謊稱死亡。
這件事對外人來說難辦。
但對於他來說,卻容易很多。
隻因作為德萊塞爾大人名義上的兒子。
他本來就算是德萊塞爾家的半個主人。
所以,隻要德萊塞爾大人倒下……
先搞定德萊塞爾夫人和蘇珊娜,這兩位都不是性格強勢、精明的女性,遇到突發事件,短時間內糊弄過去絕對不是問題;
至於其餘府中的仆人們,那就更好解決了。
隻要他用主人的口吻,再下命令般地吩咐,很容易便能將他們給忽悠過去。
到時候他對外宣稱德萊塞爾大人死了。
起碼一兩個小時內,這個謊言是不會被拆穿的。
此外,還有其它的細節處理和善後的問題……
前者,看隨機應變;後者,傑米心中也有一套可以推脫責任的說辭。
接下來的事情……
那就得看馬科姆他們了。
那些事情,雖然也存在很大的危險。
可於馬科姆他們來說,反而算是相對常規的危險。
除了同薩菲爾伯爵做交易外,像是應對可能來自朱迪安、乃至那些有可能識破他們反抗軍身份,繼而跑來圍捕他們的警察和軍隊……
其實並不用太發愁!
隻因,長年累月被警察、軍隊們追著跑。
反抗軍們所有人對此都已經習慣了。
不過,傑米還是給出了一些建議:“你們既然在王城有據點、有人手,現在就也別掖著藏著。回頭趁機製造一些混亂出來,也方便在事情結束後,掩護你們逃走。”
馬科姆知道他是好意,自然點頭同意。
之前同薩菲爾伯爵接頭,並不需要去多少人手,相反,人多了反而還容易暴露行蹤痕跡,因此他就沒有聯絡那些人。
如今,真正要辦正事了。
他又不傻,少不得也要多召集一些人手,防止中途出什麼差錯。
接著,兩人又討論了一些細節。
等確認徹底沒什麼可說的,接下來隻需看現場發揮後,傑米就告辭離開了。
然而,另一頭,卻又出了個事故。
因為,薩菲爾伯爵跑來求見國王了。
“這麼晚還跑來見我,是有什麼事呢?”
理查德國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顯然是在暗示對方,自己目前沒什麼談論公事的興趣。
“陛下。”
薩菲爾伯爵依舊是慣常的冷峻神色,認真地稟報說:“我是前來請求您,請求您明天不要去參加那位路易斯伯爵的婚禮的。”
理查德國王頓時不再假裝打哈欠,裝困了。
他好奇又疑惑地問:“哦,這是怎麼講呢?他得罪你了不成。”
薩菲爾伯爵當即回答:“那倒不曾,隻因您要是去參加婚禮的話,中間是可能遭遇危險的。”
“危險?”理查德國王咀嚼著這個詞。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語氣也變得嚴肅了許一些問:“那麼,我究竟有什麼危險呢?”
“我並不是很確定,但極有可能發生。”
“哦?這樣說起來有些含糊啊!不如再說說,這危險來自於哪裏呢?”
薩菲爾伯爵做出了一個猶豫的表情。
但下一刻,他還是毫不遲疑地回答了:“來自亨利公爵。”
“亨利嗎?這倒是有那麼點兒可能。”
理查德國王自言自語地說:“我幾乎快要忘記同他算算王後那個孩子的前賬了,卻不想他竟然還要找上門來。”
薩菲爾伯爵沉默著,身體保持著一種隨時接受國王垂詢的標準姿態。
但理查德國王卻仿佛沒看到他一樣,自顧自地沉思著。
室內一片沉默。
許久,理查德國王才回過神,又往後仰靠在了扶手椅背上,帶著一種冷漠又玩味的表情打量著眼前的這位伯爵大人,聲音帶著譏諷地說:“你這個消息委實重要,我這個可憐的國王,若不是得你通稟,還真是差點兒就掉入了陷阱之中呢!”
“隻是,我親愛的伯爵大人,您能不能賞臉同我講講……”
“如此重要的秘密,你又是從什麼地方探知的呢?”
“我想……”
“亨利再傻也不至於將這種事,到處去和不相幹的人說吧?”
薩菲爾伯爵回答:“回陛下,隻因近一段時間,公爵大人都住在我那裏。”
聽了這個頗為出人意料的答複,國王的目光更加銳利起來。
(二)
此時,傑米還沒意識到,在他設計的這出舞台上,馬上就會迎來一名沒在計劃中的不速之客——亨利公爵。
並且,由於這名不速之客的影響……
另一位重要演員——薩菲爾伯爵,正在瘋狂給自己加戲。
所以,傑米當晚睡下的時候,心情還很平靜。
及至一覺醒來,他尚且有心情地懶了一會兒床,心中泛起些許興奮,不免又想起早些年,自己每次一遇到事,就害怕、緊張得慌手慌腳,額頭冒汗,不免苦笑著感歎:“我現在竟是越來越適應這樣的生活了呢。”
與一天到晚使了這麼多心思,時不時還要反省一下的新郎相比……
另一位婚禮的參與人——新娘,就顯得沒心沒肺多了。
勞瑞斯夫人一大早就起來梳妝打扮。
盡管她對這場婚姻並不期待,甚至時刻都在悔婚的邊緣搖擺不定。
但能畫美美的妝容,穿上漂漂亮亮的婚紗,卻是她永遠都無法抗拒的誘惑。
而且,她心裏不免還有那麼一個癡念頭:“若是我能打扮得惹人注目,美豔絕倫……說不定陛下也要注意到我,從而大大後悔地看著我嫁別的男人呢!”
因著這個念頭,越發裝扮得精心起來。
想到若是能所有人都關注自己,竟是恨不得一/絲不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