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人都出去,薛如銀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抓著白葉的手低聲道:“我……我竟是怕了……”

“怕什麼,日後你就是六宮之主,那宮中的太妃、太嬪,哪一個也不會故意為難你的。”白葉平靜地說,一旁林雅涵點頭,“你且放心就是了,縱然後宮深深,你也是有娘家,有外祖家的人。”

薛海天有了一個當皇後的女兒,如何會不平步青雲呢?有如何會不護著給他帶來這一切變化的女兒呢?縱然是淩遠侯府,怕是也不敢明麵上與薛如銀為難才是。

兩人低聲勸解,薛如銀這才緩緩放鬆下來,回頭竟然是又問起了林雅涵和白淵的婚事,倒是惹得林雅涵紅了臉。

良辰不容錯過,三人不過說笑了片刻李嬤嬤就讓人敲門重新進來,白葉和林雅涵退到一旁,看著薛如銀上了大紅花轎,又看著那十裏紅妝從薛府魚貫而出,這才齊齊鬆了一口氣上了送嫁的馬車。

薛如珠和薛如玉兩人也是一並送嫁的人選,隻兩人與薛如銀的關係一直不算特別親近,此時上了馬車也並不十分高興。

白葉卻是精神有些不濟,馬車緩行,外麵喜樂不斷她竟然還是迷迷糊糊睡著了。林雅涵如今心思與之前不一樣,隻覺得她這般姿態可愛,小心翼翼幫著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由著白葉依靠在自己身上。

白葉睡的迷糊,卻不知道為何竟然夢到了當初在明州被綁架的事情,她被人追趕奔跑,身後追著的人肆意嬉笑,越來越近……臨著入宮時猛然一聲驚呼嚇得林雅涵連忙捂住了她的嘴,“可是驚著了?”

白葉定下神來,見是她這才緩緩放鬆下來,伸手摸了把額頭上的汗,低聲道:“無事。”

大喜的日子,她又是送嫁的人選,自然不好說做了噩夢。然而,許是這噩夢的緣故,她竟然一直有種惴惴不安的感覺。宮中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人,白葉被扶著下車抬頭看著那暫歇的宮殿,初春的陽光溫暖而明亮,應得她不由眯起了眼睛穩下心神入內。

“先喝些茶提提神吧,這一日且有得忙呢。”林雅涵笑著給她遞了一杯茶,有些擔心地看著白葉的臉色,生怕她真的身體不適了。白葉抿唇笑了下,低聲道:“我無礙的。”

皇上大婚的流程,她們這些負責送嫁的人也是知曉的。此時倒是沒有什麼可忙碌的,隻陪著薛如銀等待吉時將近,然後去往正陽殿行大禮就好了,再之後的酒宴就與她們無關了。

聽起來簡單,然而瑣碎的事情不少,且因為是皇上大婚,所以更是熬神。

白葉隻覺得心驚肉跳,這也不算太過於陌生的宮中,許是因為裝扮一新的緣故,竟然讓她生出了幾分不安。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茶水換了兩壺,點心也撤了又換,吉時終於快要到了。

薛如銀重新上了花轎,白葉和林雅涵對視了一眼,看著薛如珠和薛如玉跟在花轎一側這才連忙上前。

餘下這段路程她們要陪著走過去,幸而這歇息的宮殿距離正陽殿倒是不算太遠。白葉一路走過去,隻覺得宮中守衛還算嚴密,依稀間似乎還看到了幾個眼熟的侍衛。隻四下匆忙,那些侍衛一晃而過,她也未曾辨認清楚。

可這般的防守也未曾讓她放鬆多少,一直到看著前麵薛如珠和薛如玉兩人扶著薛如銀下轎進了正陽殿,看著站在大殿門口的楚少戈從五福夫人手中接過了紅綢,她這才緩緩舒了一口氣。

不遠處站著的就是楚容若,而再後麵一些白川夫婦也都在。

送嫁的少女隨後跟著一同進了正陽殿,殿中早已經熱鬧非凡,而大殿之上高堂的位置坐著的,自然是之前以祈福為名義實則因為張重山而被牽連幽禁的太後。

無論太後跟楚少戈之間究竟有了多少齟齬的事情,楚少戈大婚,太後這個嫡母也當出麵的。多日閉宮不出的太後似乎消瘦了不少,精神看著還行,隻一雙眼睛掃過白葉的時候明顯帶上了掩飾不住的怨恨。白葉心中一緊,下意識就錯開眼神不再看楚少戈和薛如銀兩人上前跪拜行禮。

她目光無意識地遊弋,依稀就看到了大殿一旁站著的護衛。那護衛迎上她的目光,神色猛然一遍然後手就落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白葉看著他的動作,腦中靈光一閃,終於想起這護衛為何看著眼熟了。

“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