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示意陳情和他一道躲在旁邊密密麻麻的灌木叢裏,仔細地等待著聲音的“源泉”的到來。

“是什麼?”陳情壓低聲音問道。

“或許是商隊的馬車,也或許是過來殺我的人。”莫問的聲音很冷靜,聽不出一點兒的懼怕。

可是陳情額頭卻是已經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了,這麼茂盛的灌木叢再加上這灼熱的溫度,真的是有幾分熱的。

不消片刻,馬車出現,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果真是商隊。

莫問和陳情一直提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了,隻是當他們從灌木叢中站起來的時候,卻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馬車上那個淡綠色的身影。

莫問的心幾乎是再一次地提到了嗓子眼了,那個人,好像是他的阿寧。隻是他並不敢確定,嶽寧應該是被關在了皇宮裏的,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難道是因為出了什麼事兒嗎?莫問的思緒一下了便開始亂了,原本的沉著、冷靜也因為嶽寧的意外到來而突然一點點地消失殆盡了,隻剩下空蕩蕩的腦袋和空洞的眼神,久久地凝視著那個有著些許憂傷的側臉的女子。

陳情也幾乎是一下子就認出了那個女孩,他很清楚的知道,那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嶽寧了。他的心情非常的喜悅,一把就拉著莫問,說道:“那是,那真的是嶽寧嗎?”

由於高興,他的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幾分,所以連帶著商隊的人和嶽寧都回頭望去。

嶽寧在回頭的那一瞬間,才知道了什麼是最遠的距離,並不是千山萬水,而是你就在眼前,我卻差點錯過。

心仿佛被什麼東西一把緊緊地揪住了一般,生疼生疼的。思緒無論再怎麼百轉千回,她也能夠在茫茫人海之中準確地辨認出莫問那一張已經憔悴了許多的麵容。

嶽寧踉踉蹌蹌地下了馬車,跑了過去,而莫問也是在這一刻受到了她的鼓舞一般,一個躍身,便跳過了層層的灌木叢。

相隔萬裏的人,近在眼前的人。兩個人終於是如願以償地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好像是隔了一個世紀一般,緊緊的,再也不願意鬆開。

撲簌簌地淚水從嶽寧的眼睛裏流了出來,幾乎是抑製不住自己的心情,死死地埋在莫問的肩膀上,雙手也是緊緊地攀附著他的脖子,再也不肯送開。

莫問也是緊緊地摟住了她纖細的腰身,好像又瘦了,眉目間不禁染上了絲絲心疼,聲音已經開始哽咽,顫抖一般地喚道:“阿寧……”

嶽寧輕輕地蹭了蹭眼淚,不過轉眼,莫問的肩頭便已經是濕噠噠的了,她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知道你要怪我,但我就是來了,就是來了,我沒辦法讓自己安心地待在京城裏麵,心裏想的全都是你。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現在我來了,你還要我走嗎?”

莫問剛到嘴邊的話被嶽寧的一通話給憋回了嘴巴裏,隻是憐惜一般地撫摸著她滿頭的青絲,溫柔化成了水一般,說道:“阿寧,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越來越近的擁抱,讓兩顆已經幹涸的心得到了滋潤,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後,仿佛是才注意到身邊還是有人的。

嶽寧的臉色不禁紅了紅,望向莫問身後的陳情,有些疑惑,問道:“陳情,你怎麼會在這裏?”

“阿寧,這事兒我回頭跟你說,咱們倒是要好好謝過陳情的。隻是現在,你告訴我你是怎麼來的?一路上艱險應該很多的,你一個弱女子,也真是敢!”莫問的語氣間雖然略帶苛責,卻是滿滿的關心,濃到化也化不開。

嶽寧破涕為笑,道:“我很少聽你說這麼許多話呢,不過,雖然是說我,但我還是很高興。”

莫問也笑了,輕柔地揉了揉她額前的碎發。

嶽寧指了指那邊的商隊,道:“走,我帶你去見大胡子大哥,這一路上便就是他帶著我過來的,商隊的人待我可好了,要不是他們,隻怕我也沒這麼快還這麼安全地到了這裏,最重要的是我還遇見了你。”

莫問點了點頭,跟著她一起過去了。

一個鄭重其事的作揖,莫問這樣高貴的身份卻是很少見的,可是這一次,他卻是真心實意的。隻是他倒是還有一個救命恩人,那便就是陳情了,他欠著的人情,也唯有這兩份配得起他這個王爺殿下這樣的大禮了。

“莫問在此多謝大哥一路上關照我們阿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