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阮阮心中一痛,眼眶刹時紅了。
秦修遠又道:“所以,二哥要娶芝心,就得先過他自己這一關,他對未來,總要有些打算才是。”
唐阮阮咬唇看他,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總之,看向他的目光裏,滿滿都是心疼。
秦修遠見她這個樣子,不由得有些後悔,又寬慰她道:“不過如今未有戰事,我們先安穩過日子便是。”
秦修遠繼續哄她,道:“好了,我現在不是沒事嗎?別擔心了……”
唐阮阮卻又靠近了一些,伸手環抱住他的脖子,與他貼麵,道:“我不管,我就要你好好的。”頓了頓,她道:“無論你去哪,都必須毫發無損地回來。”
秦修遠鳳眸微彎,道:“是,國公夫人。”
唐阮阮抬頭,終於破涕為笑,她又閉上眼,踮起腳,將花朵一般的唇送了上去,在他唇角輕輕摩挲。
吻到深處,秦修遠有些不能自持,他將她抱得更緊,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唐阮阮見他這副欲罷不能的樣子,偷笑一聲。
秦修遠悶哼一聲,遂將她打橫抱起,走入了臥房裏間。
唐阮阮頓時有些臉紅,輕輕捶他,道:“這□□的……不、不好。”
秦修遠笑了笑,道:“哪裏不好了?正好看得清楚。”
唐阮阮麵上如火燒一般,將頭埋在他懷中,不說話了。
她安靜地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隻覺歲月靜好,盼山河安穩,莫起戰亂。
春末的柳枝,更加繁盛。
秦修逸駕馬出城,一路上,引得岸邊柳葉心馳蕩漾。
“那公子真是好風姿啊!”路邊的行人見了,也要讚歎一番。
可旁人卻道:“那公子好似隻有一隻手?可惜了!”
誰知,跟著秦修逸後麵的粉衣女郎,卻狠狠瞪了那說話人一眼,嚇得人倒抽一口涼氣。
自鎮國將軍府出來,言芝心便一直跟著秦修逸。
他似乎有重重心事,卻不願說與她聽。
言芝心一麵忐忑追趕,一麵又在想如何安撫。
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有許多顧慮,但她已經管不了那麼多,她等了秦修逸這麼多年,早就知道,此生非他不可。
秦修逸雖單手執著韁繩,可精湛的騎術,依然讓他一騎絕塵,言芝心不得不緊緊跟上,生怕一不留神人便跟丟了。
就這樣,一人飛馳,一人追趕,直到了城外的楊柳坡上,秦修逸才停了下來。
他翻身下馬,回頭看了一眼言芝心。
此時,已近傍晚,言芝心跟了一路,也踉蹌下馬,氣喘籲籲。
她的雲鬢被風吹得有些散亂,一臉憂思看他。
楊柳坡上,柳枝垂條,秦修逸立在其中,一身玉色華裳,成為秀麗風景中的主角。
他問道:“你還記得這裏嗎?”
說罷,便轉身,向前方看去。
楊柳坡下,是一片柳樹林,微風拂來,柳枝隨風擺動,好似一群舞者,在天地間搖曳生姿。
她一瞬間有些驚訝。
她聞聲道:“怎麼會不記得?”
這裏,是他第一次,說喜歡她的地方。
彼時,她剛剛十五歲,及笄之後,秦修逸便帶她來了這裏。
言芝心當時還不太會騎馬,秦修逸便與她同乘一騎,他兩手拉著韁繩,將她輕輕環繞在懷中。
少女羞得滿麵通紅,一路都不敢回頭看他,生怕迎上他熾熱的眼神。
兩人在一起,走到哪,都要被人讚歎是一雙壁人。
那年的春日,柳樹還沒有現在這樣高挑茂盛,十分稚嫩美好。
就像當年的他們,未經風霜,總是無憂無慮……
言芝心的心中悵然,她轉頭,看向秦修逸的側臉。
相比幾年前,秦修逸徹底脫去了少年稚氣,變得沉穩了不少,他的側顏溫和平靜,令人一眼沉醉。
言芝心終是忍不住,開口問道:“王家來提親的事……你都知道了?”
秦修逸沒有回頭,淡淡“嗯”了一聲。
言芝心語氣有些不穩,道:“我知道,我父親貿然來找你,是他不好,我已經說過他了……”
秦修逸低頭笑笑,依舊不語。
言芝心見他這樣,有些難受,她語氣很低:“阿逸……你是不是生氣了?我父親不是不想讓我們成婚,隻是……隻是有些顧慮罷了,但那不是我的意思,我是一心想嫁給你的。”
她越說聲音越低,也許愛,就是會讓人落到塵埃裏去。
秦修逸緩緩轉身,狹長的鳳眸,定定地看著言芝心。
言芝心緩緩抬頭,眼中有一抹患得患失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