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小強回到了學校,楊晨出去采風了,我剛想跟過去,卻被母親一把拉住。
“蓮心啊,你和小楊是怎麼認識的?來,給媽說說。”母親長滿老繭的手搭在我的手中,和藹的說道。
母親很開心,所有的陰鬱一掃而空,精神煥發,神采奕奕。
楊晨用他獨特的魅力獲得了母親的承認,而我與他真正相處的時間加起來卻不超過兩天。
“媽,你就別問了,我說他不是我男朋友,你信嗎?”我思索了一下,試探著說道。
母親認真的看了看我,歎了一口氣。
“女人啊,一輩子能夠遇到一個喜歡自己,又對自己好的人不容易,媽沒有見過什麼世麵,大道理不懂,你們的事情也管不了,但是既然人家都已經這麼主動了,咱可不能辜負了人家,我看小楊就不錯。”母親拍了拍膝蓋,認真的說道。
看著母親那副說教的樣子,我不敢往下接話,隻得借口出去了。
在村外的一棵老樹下,我看到了楊晨,他坐在一塊石頭上,一手拿著單反,一手撐著腦袋,看著遠處的天空發呆。
在遙遠的天際,有著幾朵白雲,悠悠浮空,在陽光的照耀下,鑲著金邊。
此時的楊晨看起來無疑是寂寞的,淡淡的孤獨似乎將他與整個世界隔絕,觸手可及,卻遙不可及。
看著楊晨此刻略顯落寞的樣子,我不忍心責問他,在他身邊坐下,一起看著那遙遠的天際,試圖發現被深埋在雲間的秘密。
“你不怪我?”楊晨發現了我的到來,轉頭問我,嘴角的笑意再度的浮現了出來。
猶豫了一下,我搖了搖頭。
我不怪他,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方式,我們終究會是陌生人,一味的責備隻會是一場無謂的紛擾。
淡淡而來,淡淡而去,一切都隻是一場擦肩而過。
他讓母親笑顏如花,我應該感謝他。
“你母親很愛你。”楊晨對我說道。
“是的,很愛我,從小到大,從未改變。”我緩緩的說道。
楊晨將單反掛在了脖子上,霸道的抓著我的手站了起來。
“走吧,為你愛你的母親,我們假裝是一對情侶,至少在這個村子裏。”楊晨看著我乞求道。
明亮的眼睛,深邃而希冀,我沒有拒絕他,我的家需要一場喜悅,來衝淡著這十幾年的哀傷。
帶著楊晨,我們在這貧瘠的一眼就能夠忘穿的村裏轉著。
不時有人從我們身邊走過,向我們投來複雜的目光,沒有人和我們打招呼,如同陌生人一般擦肩而過。
“你和村裏的人關係不好?”楊晨問我。
“我爸之前是搶劫犯,出獄不久因為殺人被槍斃,而我是殺人犯的女兒。”我轉頭對著楊晨說道。
在楊晨的不解的目光中,我說起了關於我與父親的事情,語氣很淡,像是在說著別人的故事。
我恨那個男人的無情,盡管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心中卻是隱隱作痛。
父親的無情再一次的浮現在我的麵前,我的手開始顫抖,呼吸變得沉重。
“都過去了。”楊晨緊緊的握著我的手柔聲說道。
“你不討厭我嗎?”我看著楊晨,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將我的事情說出來,我想楊晨應該會看不起我,就不會再來糾纏我,然而我錯了,他隻是淺然一笑,對我說:不是你的錯。
我不再說話,任由楊晨帶著我在村子裏,瞎轉著,不時拿出相機哢嚓幾下。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女人啊,你爸殺了我家小風,這麼快你就又勾引到了一個男人,果然不愧是殺人犯的女兒啊。”
忽然間,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了過來。
抬起頭一看,王嬸與他家男人正帶著農具走了過來,停在距離我們不遠的地方陰沉的看著我們。
他們依然是那麼的恨我,他們應該恨我,在他們看來,是我導致了他們的唯一的兒子慘死。
對於他們那憤怒的眼神,我昂起頭,像是一隻鬥氣的公雞,倔強的與那四道目光對視著。
“那也比想要侮辱別人的畜生要強,這樣的人渣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二老節哀,為社會除去一個禍害,應該高興才對。”楊晨拉著我,笑著說道。
這句話很是誅心,再一次的勾起了王嬸與他男人的怒火,氣的他們渾身發抖,拿著手上的東西就要衝過來。
“你們可以試試,不過我可是很嬌貴的,就怕你們打傷了我賠不起。”楊晨一把將我拉在身後,盛氣淩人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