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俞白在娛樂圈呆了兩年,依舊沒學會半分左右逢源的本領,唯一的變化,大概是再沒有少年意氣,忍字功煉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他給肖承霖做武替,一個從二樓躍下的鏡頭拍了七八次肖承霖還不滿意,罵道,“怎麼搞的,跟你說了多少次動作要從容瀟灑、從容瀟灑,你弄的像條喪家犬似的觀眾怎麼喜歡,啊?播出後大家都以為那是我演的,我的形像怎麼辦?重來、重來!”
陳俞白早上給一部古裝戲的恐高男主角做替身吊了一早上威亞,飯還來不及吃就被叫過來替肖承霖拍跳樓戲,又連著跳了七八次,他腳本來就不好,這時候已經有些吃不消,但是聽到肖承霖說重來,還是立即道,“好的,肖哥。”
肖承霖又說,“這回記得跳的帥一點,瀟灑一點,要從容不迫,玉樹臨風,知不知道?”
陳俞白想了想,征詢著問,“肖哥,主角這是在逃命,如果太從容不迫……”
話還沒說完,肖承霖大發脾氣,“這裏輪的到你一個小替身說話嗎?你懂戲嗎?導演都沒說輪的到你說?你哪根蔥?這人誰找來的,誰找來的?我不用他替,給我換了,換了!”
“怎麼了怎麼了?”管這塊的周濤趕緊過來,說,“哎呀我的大明星,這是怎麼了?”
肖承霖一指陳俞白,“這人你從哪兒給我找的?太不專業了,一場戲教了七八遍聽不懂,反倒教訓起我來了。”
“哎呀我的大明星,你跟個連臉都不能露的小替身計較什麼?他當然聽不懂,要是像您一樣領悟能力那麼高,至於混成這樣嗎?”
又說,“主要是肖哥您顏值爆表,這替身不好找呀。這幾天我就操心這事去了,瞧了一溜兒七八個,沒一個有您半分神采,這也是沒辦法,看他長的勉強過的去,又是個瘸子,怪可憐的,您就當發善心,別跟個沒出息的計較。”說著朝陳俞白使眼色。
陳俞白頓了下,過來低頭賠罪,說,“對不起肖哥。”
肖承霖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腳,說,“你這樣子,能拍嗎?”
陳俞白的臉色僵了僵,周濤要幫他說話,陳俞白自己先開了口,好聲好氣地說,“腳不好,給肖哥添麻煩了。”
肖承霖眼睛看著別處,哼了一聲,說,“腳不好就更不能幹這行了。”
周濤見肖承霖不依不饒,連忙附到肖承霖耳邊小聲說,“是這樣的肖哥,這小子我認識,打小練京劇的,從小唱、念、做、打練起來的,基本功紮實的很,腿沒瘸之前呆的是國家劇團。”
肖承霖眼睛裏閃過一絲詫異,打量了陳俞白幾眼。
周濤又低聲道,“他雖然腿不好,但身形漂亮、動作利落,跑起來是很好看的,到時候鏡頭跟後期注意點,修一修,雖然不能像肖哥這樣英俊瀟灑,至少比那些糙漢子好的多,肖哥的好形像不能毀在個小替身身上不是?”
肖承霖又看了陳俞白一眼,確實比以往見的那些武替形像好的多,這才不再說什麼。
周濤把陳俞白拉到一邊,有些愧疚,說,“對不起啊俞白,別跟那種人計較,什麼東西!也就是眼下有人捧著,否則就他那水平,擱以往給你提鞋都不配。”
陳俞白搖了搖頭,“別亂說,被人聽見對你不好。”
周濤道,“怪我,隻記著這劇組出手大方,忘了肖承霖有副狗脾氣,下次咱再也不接他的活。”
陳俞白連忙道,“別這麼說,我知道要不是你照顧我,這份活不一定輪的到我。”
接下來拍戲,陳俞白按肖承霖的要求耍足了帥才往下跳,總算過了。周濤看陳俞白臉色不好,說要送他回去,但周濤管的事多,陳俞白留了條短信就自己走了。
城裏房價高,陳俞白隻舍得租了個地下室,地下室不遠處就是地下通道,周濤去找他的時候路過地下通道就見裏躺了幾個流浪漢,頭發亂篷篷的,四仰八叉地裹著破棉襖在那裏吃從垃圾桶翻出來的東西。這是陳俞白回家的必經之路,周濤皺著眉頭,動了勸陳俞白搬家的念頭。
陳俞白不在,快八點時才回來,周濤等的都不耐煩了,但是真等陳俞白回來了卻一點火氣都沒有,還開玩笑說,“你再不回來,我就要成戲裏的望夫石了。”
陳俞白有些不好意思,把門開了,又去給周濤倒水,沏茶。他因為家教的原因很注意這方麵,自己喝的是超市裏幾塊錢一包的綠茶,招待客人卻一定用好茶,那還是以前他家境不錯的時候剩下的。以前他朋友就不多,隻偶爾有訪客上門,現在是朋友跟訪客都沒有了,一點點茶葉倒用了兩年都沒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