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像在塌方的懸崖上逃命,你隻能一直往前跑,後麵的路不斷墜落,灰飛煙滅,前麵的路迂回曲折,你要用最快的反應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我的反應一向慢半拍,迷迷糊糊就走錯了路。
熙熙攘攘的街頭,偶遇一位久未謀麵的同學,彼此寒暄過後,她順口關懷了一下某位已經從我生命中出局的同誌。
“一個人逛街?老公沒陪你出來?”
一句話把我攪得思緒混亂,恨從心來。
這個世界,總有一些話披著關懷的糖衣,其實都是些說出來都嫌口水浪費的廢話。比如這句,明明兩隻眼睛看到我是一個人,而且這個世界沒有規定不允許女人一個人出來逛街的條例吧?還需要再問嗎?這麼沒營養沒建設的。從深處解析,既然看見我是一個人,那其中必有一些隱情,何必去戳穿?如果你實在是一八卦女,喜歡探聽別人的隱私,那我隻好用明星對待狗仔那一招——咱惹不起你還躲不起麼?
“咱不稀罕破男人陪!”
我還真的想用這句話回答她,不過我的嘴巴還是受高級中樞神經控製的,處於理智狀態,於是咽了咽口水,用我一貫的溫柔態度笑答。
“我們離婚了。”
然後趁她的臉色還沒變成尷尬的時候,趕緊地,主動轉移話題。
“聽說你生了寶寶了,一定很可愛吧……”
我年方二八,走在街上總能吸引男士三分之二的回頭率,漏掉的那三分之一,要不視力障礙,要不就是Gay。
想當初我好歹也是一校花,現在卻變成了一笑話。
我婚變的消息早已是朋友圈裏的爆炸性新聞,傳播的速度比H1NI流感還快,想必,不出一個月,我出門就能收獲很多同情和鄙視的目光。
當然,還有偷著樂說我活該的。
我這段破感情,還真不想拿出來絮絮叨叨的念。
隻怪年少氣盛,懷著單純的像水晶一般的少女情懷,糊裏糊塗地在大學一畢業就嫁給了我的初戀師哥。沒想到,在結婚幾年後,他居然不聲不吭地拿來兩張離婚協議書要我簽字,至於理由,他像報菜名似的,羅列了一大串我的不是,一口氣不帶喘地說下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把利刃深深戳在心頭,以至於我痛到忘記了是怎麼在協議上簽下名字,忘記了他剛才控訴我的所有內容。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後在走廊裏時,我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於是,就像個傻子般癱在地上捂住臉哭泣,還記得那天的地板格外潮,我的淚水就跟那潤滑油似的,怎麼也幹不了。
現在想起來真不值,憑我的家世和相貌,我幹嘛不多接受幾個追求者,也揮霍一把青春?刻意去追求人生中的唯一,我又得到了什麼?
也許,我那時真的得了短暫性智障。
回到家,我難得的舒服。不用隨時滿足男人的獸欲,不用收拾臭男人在洗手間刮胡子留下的殘局,不用特意買衣領淨去洗臭男人的白襯衫,不用在做菜的時候想著他的口味,不用聽見他在電腦遊戲裏奮起搏殺的聲音。
我打開大尺寸的液晶電視,鎖定我喜歡的娛樂節目,將聲音調到最大,順勢倒在沙發上,跟著汪涵大哥的幽默開始猛笑,笑到嘴角快要抽了。
不一會兒,門鈴在響。
這突如其來的鈴聲打破了我的好心情,我翻身起來,一張臉像臭了幾百年的腳布。
門外站著隔壁一大哥,態度特好的向我請示。
“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將電視的聲音調小那麼一點點?”
我看見他的臉憋成豬肝色,覺得這男人混到這個歲數還能對女人臉紅實在不容易,鑒於對他這位老實公民的尊敬,我收起心中的不滿,微笑著說道。
“哦。好的。調小一點點。”
我話音未落,他的夫人馬上殺到,上前就給了我一個威力十足的眼神,然後挽住她老公的手臂,嬌滴滴的威脅道。
“外麵是非多,我們快點回家吧。”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說的是非指得是誰。離婚前,她看見我還是笑眯眯的,現在的態度好像我是個沒立貞節牌的寡婦一樣。
能理解。能理解。
我扯了扯嘴角,佩服起她對老公的駕馭。我也真是活該,隔壁不就有個成功改良丈夫的活教材嗎?我那時幹嘛不向她多討教討教?
索性關了電視,在書櫃上隨手抄起一本書。
運氣真背,怎麼偏偏是《格林童話集》?裏麵盡是蒙騙未成年,結局無非是公主與王子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後麵的柴米油鹽呢?還有七年之癢呢?格林也是個逃避現實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