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我也認真照過幾次相,那化妝師往你臉上塗粉就跟不要錢似的,活脫脫刷成一白紙,然後就任他擺布,隨心所欲地將你變章子怡,變林青霞,估計變邁克爾傑克遜都沒問題。而且,我最感謝天感謝地的就是給了我一張可以讓我自戀的臉,讓我每次照鏡子時都信心百倍。盡管如此,可還是無法消除這張照片帶給我的震撼,我站在它麵前覺得自己特無恥。
海報下麵還寫著幾個大字——南方××大學學生攝影作品展。
我心裏咯噔一下,這不是我的母校嗎?還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就在我被震得七葷八素時,舒琪琪那個女人出現了,身邊還跟著一男人,隨著他越走越近,我才看清他的樣子,心裏又受了一嚇。
今天收到的驚嚇估計補再多人參鹿茸也補不回來,真是見鬼了,陪同舒琪琪同誌隆重出場的不是愛她愛得死去活來的那位,而是大學時期苦追我未果的師兄華一帆。
那女人一橫過來,就掐住我的肩膀,模樣跟黃世仁來楊白勞家收租似的,眼睛瞪得那叫一個大啊,我差點就想伸手去接快要滾出來的眼珠子了。
“我靠!離婚的女人翅膀長硬了是吧,當攝影模特了也不告訴我,還當我是朋友嗎!”
我委屈的像是舊社會小媳婦似的,肩膀一聳,雙手一攤,對她說。
“天知道,這件事我比你知道的還晚,你不讓我過來,我還被蒙在鼓裏。”
舒琪琪那雙丹鳳眼開始一眨一合,很快地將我的話消化了,然後又迅速改變立場。要是麵前擺一張桌子,桌子上放一驚木,估計她要拍案而起,跟那包青天似的。
“他媽媽的,居然是偷拍啊!侵權啊侵權!我找他賠償去!”
說完她就氣勢洶洶地轉身,愣了半會,回過頭來就說。
“這肇事者是誰來著?”
我差點沒吐出血來,趕緊拉住她的胳膊,好脾氣地哄住她。
“看他把我拍得還算人模人樣的份上,你就別惹事了,我不在乎。”
這個女人大義凜然地甩開我的手,裙子在風中像升紅旗似的一飄,儼然一女俠。
“切!都離婚了還沒大徹大悟啊!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一個‘爭’字!別把自己不當事。”
這個時候,舒琪琪才想起身邊一直被我們當空氣的華一帆,連忙拽他過來,接著說。
“忘了介紹了,這個人你認得吧,不容易啊,我們這一屆唯一一個留校當老師的。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我還真不知道,隻好抱歉地笑笑,像見客戶似的伸出一隻手來。
“讓你見笑了,很高興見到你。”
“聽說了你的事,希望你能想開點,說實話,當我第一次看到這幅照片時,也大吃了一驚,它讓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相比之下,我更喜歡看到你開懷大笑。”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淡淡笑,似乎我們兩個人剛才的胡鬧完全沒影響到他。握手的一刹那,我突然覺得我們彼此的人生沉甸甸的,從前校園的那些時光在眼前濃縮成一幕迅速翻過,短暫的成為一個閃光點,消失在遠方。
緣起緣滅,緣濃緣淡,都像一場人生路上的博弈,將軍不將軍,不由你一個人控製。
“一切都過去了,我沒有那麼脆弱的,你放心啦。哈哈……”
我像是聽到一個笑話,對他肩膀拍了拍,捂著嘴巴就放肆笑了起來,笑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