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
太極宮。崇仁殿中。李淵靜靜地坐著,神情有些憔悴。
他的身旁,侍立著一個老太監。年過六旬,微躬著身子,顯得謙恭非常,卻是大內總管李安達。此人從舊隋至今,數豐年屹立不倒。可見
其過人之處。
“李大伴”
李淵忽然長歎一聲:“你說,大唐還有希望嗎?”
“陛下”
李安達在宮中浸淫了數十年,深知明哲保身之道,當即恭恭敬敬道:“大唐如今雖有危難,但必有逢凶化吉之時。秦王殿下英明神武。還
請陛下放心。”
“嗬吼…”
李淵苦笑一聲。他知道問李安達也問不出什麼,但不知怎的。還是。
也許,他心神已亂。
近日來,李淵接到的壞消息是一個接著一個:
先是李世民鬥將被李靖擊敗。士氣大挫。難越渭水一步,接著。就是樓觀道眾人掛印封金,棄大唐而去。這一樁樁,一件件,似乎都昭示
著大唐的末日。
相比起來,羅藝、徐茂公兩路大軍迫近洛陽,鄭國風雨飄搖都不算什麼大事了。
李淵心中長歎一聲,他自幼有大誌,但也不過是想青史留名成為一名臣足矣,卻從沒有敢奢望過帝王之位,結果,命運卻一步步推著他
走到了現在。
不得不說,他是幸運的。
但是,大唐立國不過半年。命運卻又要殘忍地奪去他的所得,這種反差,讓李淵實在有些無法接受。
不!聯不甘心!
李淵神情有些猙獰,雙拳緊握:聯要永遠當皇帝,聯要使大唐能千秋萬載的傳下去。劉武周。你休想讓聯認輸。可是,事到如今,他還有
什麼底牌?
沉思了半晌,李淵眼眸中寒光一片:是的,聯有!
“傳旨”
李淵一字一頓道:“招裴寂、劉文靜進見。”
“諾。”
李安達恭身應命,他知道。李淵必下達了什麼重大的決心。
“陛下。”
不久,裴寂、劉文靜聯袂而來,進殿便恭恭敬敬地長施一禮。
“兩位愛卿,坐吧。”
李淵有些疲憊地擺了擺手。
“陛下”
裴寂見李淵心情不佳,小心翼翼地道:“不知召臣等來有何吩咐?”
“玄真,肇仁。”
李淵振作起精神:“你們覺得,現在還有機會讓趙國退兵嗎?”話中透露的意思很微妙,說明現在,李淵已根本沒有信心擊退趙軍了,而
是隻求退敵。
“很難。”
裴寂、劉文靜相視一眼,都苦笑起來。
如今,趙軍占盡了上風,眼看著離覆滅李唐僅剩一步之遙,如何肯輕易退兵?而且,李唐唯一的強援鄭國現在也自身難保了,他們也是束
手無策啊。
“或許,還有個辦法。”
李淵的眼眸中突然寒光一閃。
“噢?”
裴寂、劉文靜又驚又喜,連忙道:“願聞陛下高見。”
李淵緩緩道:“自魏晉以來,一直是皇室與門閥世家共天下彼此扶持,利益共享。便是時勢變換。皇室消亡,也往往由其它世家接替,
如此,方可確保各世家的長久利益。昔日,聯太原起兵,獲得了其餘六大世家的支持。便是此理。然而,大唐如今風雨飄搖,已難支撐。若換
了不屬世家的劉武周上台,為鞏固其統治,必然大力打擊世家利益。所以。現在該是各世家傾力相助的時候了。再不能讓我隴西李氏當
鳥
,而他們隻幹些毫無風險的勾當、坐等其成。”裴寂、劉文靜心中一動,試探道:“陛下的意思是”
李淵眼眸中閃出一道凶狠和瘋狂的寒光:“讓那六大世家調動全部實力,在劉賊後方策動事變,迫那劉賊撤軍平叛!”
“噬”
裴寂、劉文靜倒吸口涼氣:這可是個狠招啊!六大世家的合力,絕不亞於一大強國,若其在劉武周後方掀動叛亂,聲勢必然十分浩大,說
不定真能迫退趙軍。不過,一旦趙軍主力回師平叛,那六大世家必然遭遇滅頂之災。他們會這麼傻嗎?
“陛下”
劉文靜憂慮道:“計倒是好計。不過,這六大世家個個精明無比。他們願為大唐火中取粟嗎?要知道,一旦被劉武周現是他們搞鬼。必
是滅頂之災。”
“他們沒得選。”
李淵惡狠狠道:“以往,各世家占據了大量的土地、人口、財富不說。還壟斷了官場和軍界,顯赫非常。雖然在亂世中,各世家都受到了
極大的削弱,但隻要局勢一穩,必卷土重來。
而那劉武周,根本非世家中人,若讓其一統天下,他是不會允許世家與其共天下的,所以,將來一定向會世家開刀。而以其開國之威,各
世家必遭滅頂之頂。這一點。他們應該明白。
此外,各世家以往暗中支持我李唐的鐵證,聯可都還留著,他們若是敢不出手,大唐滅亡之前,聯一定將這些證據都送給劉武周。
屆時,
我隴西李氏完了,他們各家也休想明哲保身。”
“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