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了緊衣衫,低頭往回趕。路上已經沒有其他的行人了,天黑之後,客棧酒館和大府邸門前才會掛上燈籠,他走的這條路隻有零零星星幾個酒館,連地麵都照不清,他仔細分辨著路麵,急匆匆趕路。
忽然身後一熱,有大氅披頭罩下。他仰起頭往後看,看不清來人的麵容,卻能感受到那人熟悉的氣息、。
池清舉著把傘,給餘杭亦遮雨,聲音透著抱怨:“怎麼不知道躲雨,這雨澆在身上,回去病了怎麼辦?”
“雨不大。”他的話剛落音,雨點驟然變大,而且起了風,雨簾斜斜下來。池清半抱住餘杭亦,紙傘微微傾斜,不讓雨點澆到餘杭亦的身上。
“你怎麼來了?”餘杭亦掙紮著動了動,池清把全身重量都放在他身上了,怪沉的。
“別亂動,我可不想淋雨。”池清壓製住餘杭亦,不慌不忙往回走。他很享受這樣帶著餘杭亦走路的感覺,親密無間。
兩人剛轉入府門前大街,餘杭亦腳底打滑,要不是池清在後麵定力好,他非把後腦磕在地上不可。池清扶住餘杭亦,伸手接了兩滴雨水,皺了皺眉:“下凍雨了。”
餘杭亦吸吸鼻子,仗著街上沒人,往池清懷裏躲了躲。從來沒有感覺到池清的懷抱會是這麼溫暖,哪怕是在牢獄之災之前,他也沒這麼貪戀池清的懷抱。
“披上,抱著我。”餘杭亦把大氅脫下。池清忽然鼻子酸了酸,趕緊板起臉,接過大氅披上,彎起手臂將人攬到懷裏。
兩人走的很慢,慢到每一步似乎都是經過了一番思索才肯邁出去。池清不怕什麼凍雨,步伐穩健,餘杭亦依偎在他的懷裏,也不看路,眯著眼睛打盹,隻跟著池清慢慢往前走。
從拐角到府門,平時幾步路的事,他們走了小半個時辰。池清從大氅裏出來,把傘給餘杭亦:“回去吧。”
餘杭亦勾唇笑笑,拿著傘三五下跳上台階,在進門之前他回頭看了池清一眼,才一會,池清的頭發下麵都結了冰,眉目之間卻還是帶著笑,絲毫不擔心寒氣入體。
他轉過身,伸手使勁拍門,等門房開了門,他就趕緊跑進去。他跑的越快,池清在外麵凍著的時間就越短。池清不跟他一塊進來,是為了他的前途。
這一路走過來,餘杭亦覺得似乎是走回去了般,走回到他們最開始在大將軍府的日子,恩恩愛愛,雖然那時池清更像是主子般,但餘杭亦卻是真心愛慕池清。
他低著頭,猛地往自己的小院跑,不想腳下一滑,摔坐在地上,這一摔屁股鑽心的疼,他咬了半天牙才從地上起來。
忽然聽得頭頂上傳來一聲笑,像極了池清的聲音,餘杭亦趕緊抬頭看,哪裏有什麼人影。他一手扶著牆,一手撐著傘,小心翼翼地走回小院。
“怎麼才回來,不是說要請我們吃酒?”連峰含笑倚著門,精致的麵容恍若天人。白術的眼就沒從連峰身上挪開過,見餘杭亦過來,伸手拉了下連峰,怒瞪了眼,後者趕忙收起嬌笑,作正經狀。
“下了凍雨,路不好走。”餘杭亦進屋,把傘收好。馮羅見狀,站起來笑道:“既然校尉回來了,那屬下便去吩咐廚房把菜送過來,之後屬下就去大將軍的院裏了。”
連峰蹙了蹙好看的細眉:“大將軍不是讓你們都回來了麼?”白術撇了撇嘴,端起茶杯吃茶。
餘杭亦倒是沒怎麼注意他們幾個臉上的細微表情,隻是追著馮羅問:“廚房給咱們燒席麵兒?”他正餓的厲害,在池清那個吃飯,頓頓都是好的,還不知道廚房給不給他們做大魚大肉。畢竟他們這裏都是些小武官。
“付了銀子特意請人做的。”馮羅道。
“那你去讓他們多做點實在的。”這銀子誰出還不一定,餉銀下來還有好幾日呢。他得緊衣縮食了。“對了,你把越城叫過來,人多熱鬧些。”
馮羅沒有立刻答應,側頭想了想,才應下來出門去。不一會,廚房的小廝送來不少酒肉,大夥也不客氣,不等越城他們過來,拿起筷子便吃。
等越城過來的時候,他們的酒肉已經吃的差不多了,越城一瞧,這可不行,不能讓他們家馮羅吃剩菜剩飯啊,就招呼過來一個小兵,扔了五兩銀子過去,讓他再送桌席麵過來,從外頭的酒樓買,跑著去。
“怎麼,知道要升官了,都湊一塊慶祝了?”越城拉著馮羅坐下,笑道。
餘杭亦挑了挑眉,池清說過一年都不給他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