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皇後早讓祁驍嚇得快沒魂了,臉色慘白,見幾位老王爺來了不知怎麼的突然又湧起了一股氣力,哀嚎一聲伏在羅漢床上大哭道:“幾位叔伯終於來了……再不來,你們孫兒驊兒可就沒命了啊……”
薛貴妃譏諷一笑,困獸之鬥,能耐幾何?
幾位老王爺迷茫不已,祁驍看向明郡王,明郡王方才已然是得罪了馮皇後了,此時也不在乎了,隻得一路走到黑,上前一步隔開馮皇後與眾位王爺,躬身將方才之事大概說了下,末了道:“皇後娘娘說二皇子是嗆著了,但侄兒私心想著……皇子性命之事至關重要,不可大意,覺得很應該徹查一番,侄兒忝為宗人令,但……這麼大的事,還是要求眾位叔伯商議著決斷的,是以同太子殿下商議了一番,勞動了諸位叔伯這一趟。”
壽老王爺點點頭道:“很是很是……皇上還昏迷著,皇子若有所閃失,豈不是你我之過,還是要小心的好,太子……”
眾人看向祁驍,祁驍淡淡道:“從出事到現在這宮中一草一木都沒動過,方才什麼樣,現在就什麼樣,在坐的都可為證,現在人都到了,宗令可以查了。”
馮皇後還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口,看著這一殿的人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人證物證俱在,案情又簡單,不多時就查明白了,正是祁驊的那碗粳米飯出了岔子,明郡王用自己帶著的銀針試了試,上前躬身道:“粳米飯無毒,這毒本是抹在碗底的,不知……不知為何之前沒驗出來。”
查到這裏,下麵的就方便了,從眾人用的銀筷子,到這製筷子的匠人一條藤的全拉了出來,眾人供認不諱,正是馮皇後所為。
幾位老王爺麵麵相覷,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竟是馮皇後做的,馮皇後尖聲喊冤:“眾位叔伯都看著了,我是瘋了嗎?我要害自己兒子?!明明是祁驍這條毒蛇,是他!!”
祁驍淡淡一笑:“是麼,但外麵那些工匠可不是這麼說的啊,而且……這毒藥也是從皇後你的寢殿中翻出來的,跟我有何幹係?”
馮皇後一下子沒了話,薛貴妃適時冷笑一聲:“皇後娘娘當然沒瘋,皇後娘娘想要害的自然也不是二皇子,到底是想害誰……我們都心知肚明,隻可惜百密一疏,竟誤打誤撞害了自己孩兒,哈哈……當真是有趣。”
“賤人閉嘴!”馮皇後轉頭看向薛貴妃,尖聲怒斥道,“無論如何,本宮還是皇後,何時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薛貴妃雙目赤紅,正要反駁時祁驍沉聲道:“皇後娘娘說得對,無論如何皇後都是皇後,皇家的體統不可失,今天之事眾位王爺已經看見了,大家做個見證,等來日皇上醒來……還望眾位將實情告知,到底要如何處置……還是看皇上的吧。”
馮皇後一下子癱倒在羅漢榻上,惶然看向祁驍,薛貴妃眉頭緊蹙不解的看向祁驍,祁驍神色如常,慢慢道:“在這之前,就先將皇後娘娘軟禁於鳳華宮吧,眾位覺得如何?”
眾人既怕得罪祁驍,又怕皇帝醒來不好交代,祁驍這樣通情達理正是撞到他們心上,聞言都點頭道:“很是很是,這樣最好。”
祁驍輕輕摩挲腰間命符,淡淡道:“那就散了吧。”,說罷不再理會眾人,自己抬腳先走了。
江德清心中困惑不已,但當著這些人也不敢說什麼,隻得也跟著出去了,等著出了鳳華宮才忍不住道:“殿下!這是為何啊?!好不容易拿住了馮皇後的錯處,何不……”
“何不怎麼樣?”祁驍轉頭看向江德清,“直接殺了她?我是太子,她是皇後,我殺的了嗎?”
江德清啞然,又道:“那也可以逼眾位王爺做主,讓宗室中人決斷該不該清理門戶!”
“不,我不要。”祁驍殘忍一笑,一字一頓,“我要讓她賤婦死在我自己手裏。”
“公公放心就是,殿下心裏早就有籌謀了。”
夜半,百刃身著一身常服,靜靜的盤坐在榻上,慢慢批奏著嶺南送來的文書,小聲道:“殿下自來就是有主意的人,旁人勸不得的,就是我……有的事也不行。”
江德清急的了不得:“王爺的話要都不管用了,那……那就沒人能勸了,大好機會在眼前,殿下竟就要這麼放過去,奴才都快急瘋了!”
百刃笑了下放下玉筆,轉頭看向江德清安撫道:“公公隻放心就是了,我還從沒見殿下錯失過什麼機會呢。”
江德清“嗨”了一聲,搖頭道:“王爺不知,殿下這兩日反常的很呢!當著您自然是好,背著人的時候……他常常自己怔怔出神!今天這更是奇怪,竟讓我先回來伺候王爺,殿下自己卻留在宮裏了,都這麼晚了,這……這不是讓人心焦嗎?!”
百刃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慢慢道:“公公放心吧,若我沒猜錯……馮皇後之事今晚就有結果了,公公不必多想,這事……必須要依著殿下的意思來才行。”
鳳華宮中,祁驍在正殿坐了許久才等到馮皇後,隻是兩日未見,馮皇後容色盡失,蓬頭垢麵,雙眼深陷竟如同老嫗,鳳華宮中的宮人都被關押起來了,沒人伺候,祁驍就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漫不經心道:“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馮皇後抖肩冷笑,嘶聲道:“我兒子如何了?!你可讓人盡心醫治了?”
祁驍含笑看著馮皇後,半晌道:“你猜呢?”
“畜生!”馮皇後怒急,嘶吼道,“你還有沒有半分人性!!他再如何也是你叔伯兄弟!跟你是血親啊,你就這麼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