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驍撐不住笑了起來:“這話說的有趣,我兄弟……哈哈……”,祁驍臉上笑意慢慢淡去,冷聲道:“那皇帝和我父皇,不更是兄弟了嗎?我和祁驊是叔伯兄弟,他們可是同父的兄弟啊,嗬嗬……當初奪我皇位,殘殺我外祖家的時候,皇帝想過那是他兄弟的血親了嗎?!”
馮皇後讓祁驍這一聲斷喝嚇得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抖聲道:“你果然……全都知道了……”
祁驍冷笑:“托你們的福,當年之事,樁樁件件,祁驍時刻不敢忘!”
馮皇後癱在椅子上虛弱道:“我知道你心裏恨,但當初我也是沒法子了,皇上……皇上想要繼位,難道我能攔著麼,我想過保全你母親和你外家的性命,但……”
“但你還是給我母後送去了一段白綾。”祁驍譏諷一笑,“然後跟我母後說……眾親貴覺得皇後來日垂簾聽政很是不妥,牝雞司晨,終有大禍,為免將來有大難,隻好現在快刀斬亂麻做個了斷,皇後若想活命,那請送太子上路,黃泉路上,有太子在,想來大行皇帝不會孤單,皇後若更疼太子些,那請皇後娘娘生殉,來日王爺登基後,自會將太子過繼到自己膝下,依舊封為太子,將來將皇位傳給他。”
馮皇後睜大了雙眼驚恐的說不出話來,啞然道:“你……你……”
宮燈下祁驍笑的滲人:“一字不差吧?我母後托夢跟我說的,你信嗎?”
祁驍起身走向馮皇後,馮皇後嚇得跌在地上,連滾帶爬的往角落裏跑,祁驍慢慢走進,直將馮皇後逼到牆角,馮皇後抱著頭不住哀嚎:“別殺我,別殺我……”
祁驍笑的輕柔:“皇後娘娘莫怕,我不會殺你的。”,馮皇後聞言愣了下,抬頭怔怔的看著祁驍,顫聲道:“你……你不殺我?”
祁驍從懷裏掏出一條白綾來,白綾飄飄揚揚,很是好看,馮皇後不解的看向祁驍,祁驍淡淡笑道:“你自己上路,我就讓太醫給祁驊好好醫治,定能將他的命救回來,你若怕死……也無妨。”
祁驍笑的詭譎:“不過……祁驊的命大概就沒了。”
馮皇後愣了下,尖聲慘叫道:“你竟用我兒子……”
“啪”的一聲,祁驍狠狠一巴掌將馮皇後扇歪了臉,冷笑道:“現在知道我沒人性了嗎?”
祁驍反手又是一巴掌,厲聲嘶吼:“二十年前!!你又是如何逼我母後的!!啊?!!”
祁驍一把將白綾扔到馮皇後臉上,怒吼道:“當時她才剛剛二十歲!剛沒了丈夫!!你們是如何待她的?!你們是如何待她的?!你們是如何待她的?!”
祁驍仿佛在世修羅,眼中皆是殺氣,馮皇後讓祁驍這一身煞氣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半晌抖聲道:“你……你……”
祁驍甚少如此失態,喘了一會兒氣才緩過來,閉了閉眼沉聲道:“我給你一晚上時間,你自己想想吧……明日一早若我還沒得著你畏罪自殺的消息……”
祁驍殘忍一笑:“那你就會得著你兒子藥石罔效的消息。”
馮皇後眼淚溢出,不住搖頭,祁驍不欲再同她說多說一句話,轉身就往外走,誰知沒走兩步就讓爬過來的馮皇後抓住了褲腳,馮皇後儀態全失,抖聲祈饒道:“別要我們的命,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我幫你,皇帝已然是不中用了,我替你了結他,然後,然後……”
馮皇後咽了下口水,生怕祁驍不聽他的,急急的重複著馮老太爺的話:“然後我安排你繼位,我……我是皇後,我能讓你安安穩穩,順順當當的繼位,好不好?這能免去你不少麻煩呢,好不好?好不好?”
祁驍躬下|身來,定定的看著馮皇後不斷顫抖的眸子,輕聲一笑:“誰告訴你,我想要順順當當的繼位了?”
馮皇後疑惑的眨眨眼,抖聲道:“你……你……你想要篡位?!”
祁驍勾唇一笑,一腳踢開馮皇後往外走,馮皇後狠哭兩聲,尖聲道:“慢著!!”
祁驍轉過頭:“你還要如何?”
馮皇後跪在地上,滿臉淚水,哽咽道:“我……我死後……你會好好待我兒子嗎?”
祁驍冷笑:“我母後走後,你好好待我了嗎?”
馮皇後語塞,祁驍笑的輕柔:“但你若不死,我是一定不會饒過他的,皇後娘娘,你有的選嗎?不用急,還有一晚上呢,我母後當年的苦處……你慢慢的嚐。”
馮皇後徹底死心,頹然跌坐在地上,靜了半晌後嘶聲大吼:“命啊!!!”
正殿外祁驍聽到馮皇後遠遠的嘶吼譏諷一笑,大步出了鳳華宮。
已是夜半,祁驍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扶著一直等在宮門外的馬車夫上了馬車,低聲吩咐:“去……”
“太廟。”馬車中百刃抬眸對祁驍溫柔一笑,“讓福子去前麵開道,莫要讓查宵禁的人擾了殿下。”
祁驍失笑:“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太廟?你……你怎麼出來了?”
百刃放下兜帽,深吸了一口氣鑽進了祁驍懷裏,啞聲道:“我不放心。”
祁驍瞬間紅了眼眶,半晌低頭在百刃額上親了親,低聲道:“怪我,又讓你擔著心……”
百刃搖頭,輕輕的在祁驍懷裏蹭了蹭,小聲道:“我想同你一起去給孝賢皇後上柱香。”
祁驍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