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第一鮮”莊園本身就對外營業,係達官聞人的私密聚會地,周日中午客人極少,貨源都是給晚餐準備的,因此兩人臨時起興,食材不用愁。
秦天也有意在省城一眾名廚前試試身手,進廚房先問:“比什麼菜?”
蟹殺思考著:“螃蟹你不用比了,省裏還沒人敢在我麵前折騰。你的餐館以海鮮為主,要不比幾道魚的做法吧,鬆鼠桂魚是你強項,去掉,你看看比哪條魚?”
秦天:“就蟹吧。”
“我是蟹殺!”蟹殺瞪了眼,“螃蟹殺手!”
廚癡笑著起哄:“倒過來讀。殺蟹,小秦看你的!”
蟹殺也不介意,指著一排養蟹的魚缸:“自己挑,就做一道菜吧!”
說完,自己先上前,撈出五隻肥大的膏蟹:“我做黃金蟹鬥,聚福樓最強的一道菜,但飯店裏吃你嚐不到我手藝,我不輕易做菜的,都是徒弟做。”
秦天撈出兩隻梭子蟹,又撈出兩隻大閘蟹:“我做江海一線。”
蟹殺和七仙同聲問:“這名沒聽說過。”
“秦派祖傳,我家沒名氣的,你們不用去考證。”
秦天笑笑,心說再過十幾年,你們就會聽到了,但現在,隻能說成是我家祖傳了。
江海一線,用的是諧音,實際上是江海一蟹,湖蟹和海蟹同融一味,烹製出源於蟹味、高於蟹味的另一種味。
蟹殺用的是生蒸法,卻先剔除蟹黃,然後經過一係列調味、加配料等獨門手法,再上籠蒸,最後澆汁淋油。這菜的難度,是最大程度保持蟹黃原味。
看起來操作不複雜,家家會做,但在保持蟹黃原味方麵,需要一些獨門技術,蟹殺的祖傳就是。
這菜在九十年代初期是秘製菜,價格極高,但到2011年名聲就毀了,因為肯德基推出了一道同名菜,然而原料卻采用最便宜的花蟹蟹膏,當時烹飪界是義憤填膺。
然而肯德基的流量太大了,菜名也沒申請專利,隻能眼睜睜看著它毀掉。
蟹殺先完工,眾人嗅嗅香氣,回頭看秦天操作。
江海一線的烹製過程比較複雜,兩蟹剔肉除膏後,需要拌和,這裏蟹的比例就是個關鍵了,哪種蟹肉多一分,哪種味就重一分,達不到融合的目的,你又不能用秤,靠的全是手感和經驗。
蟹肉拌勻,先加蔥汁、薑汁、些許料酒去腥,再略加芡汁,所有人都看不明白,因為這道菜1991年時還沒被發明。
當時蟹肉裏是嚴禁加芡汁的,認同會影響原味。但略加一些,在蒸製過程中,能起到兩蟹肉質混然一體的效果,也不影響原味。
在蟹殺完工時,秦天才將肉和膏分別蒸好。
接下來是一係列眼花繚亂的操作,速度極快,但名廚們都麵露難色,他們知道,這極快的操作背後,是相當繁雜而高難度的環節。
當秦天往盆中淋汁時,所有人的表情都是複雜的,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一種新菜,而且賦予了相當高遠的意境。
盆中,就是茫茫一線天的海陸交界處,一望便知是海天黃昏之時。空中,海平線盡頭用蟹黃堆砌而成的晚霞片片如鱗,數隻蟹肉堆成的白色海鷗振翅高飛。
海中,帆影片片,白浪滾滾,透出一種勇立潮頭、千帆競前的時代精神。
廚癡拿著迷你攝像機就呆了:“這是菜還是畫?”
作為省電視台主持人,她走到拿兒都保持著良好的職業素養,八仙聚會絕大多數曆史影像都是她給留下的。
饞師目不轉睛地盯著:“憑你這手創作,不用考,都能進我江南大學藝術特長專業了。”
“我嚐嚐先。”饞師躬著背伸出了筷子。
餘福臨伸手拍歪他的筷子:“又搞特權,集體行動!”
“真的是殺蟹!”歐陽鋒皺著眉,“不用鑒定了,光從外形上看,蟹殺已經完敗,技術落後至少十年,我說哥們,國內螃蟹菜,還沒人敢用兩蟹混合做法吧?洋蔥,貴國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