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放下手,白瓷杯在桌麵上磕出嗒的一聲。
葉商不管不顧地繼續笑道:
“二妹,哥哥勸你一句,早點找個好人家把親事定下來,畢竟,你這許過了人又撕了婚約的,大抵已經不那麼值錢啦!哥哥跟你說句貼心話,我那個好朋友,許家的大少爺不是不錯嘛……”
白衣女子還未答話,晉疏蓼已經橫眉怒目,低吼道:
“葉商!你想把二小姐嫁出家門,你們長房要奪權,未免也太急了吧?”
葉紅鶯看看晉疏蓼,再看看葉商,低下頭沉默不語。
即便她向來性子跳脫,此刻也意識到,葉商分明是想要將長房最大的威脅——葉家最有才氣的二小姐,用成親的方式趕出葉家,以便長房將葉家家業全盤接收!
“什麼奪權不奪權的,晉先生這麼說話太傷和氣!”葉商嘻嘻笑道,“而且若不是出了那碼子事,二妹不也要嫁到那個混蛋徐家?總之是嫁人,又有什麼區別?哥哥我操心妹妹的終身大事,又有什麼錯了?”
晉疏蓼全然不吃這套,怒道:
“閉上你的嘴!你當我晉疏蓼不知,那許家少爺是何等的畜生?你要把二小姐嫁給那種貨色,心裏還有你妹妹、還有我們葉家的名聲嗎?”
葉商哈哈笑道:
“葉家的名聲,我心裏自然是有的,可你們二房的名聲,於我何幹?我直說了吧,許家不久便會向叔叔提親,也不知道正擔心女兒終生大事的叔叔,驟然遇見名門大族過來求婚,是會答應呢,還是會答應呢,還是會……”
晉疏蓼狠狠一拍桌子:“你!”
酒樓中眾人聽得聲響,正往這邊看來,那一言不發的白衣女子,卻幽幽道:
“哥哥操心妹妹的終生大事,妹妹感激不盡。隻是我那將來夫婿的人選,恐怕,還輪不到哥哥做主吧?”
葉商冷笑道:
“說得倒是好聽,難道我還不知,你拖著不許婚約,是忘不了那個空有一身好皮囊的殺人畜生?想不到我葉家家風雄正,二房卻生出了你這樣的思春蕩婦!”
晉疏蓼勃然大怒,伸手便要揪住葉商衣襟。白衣女子卻淡淡地道:
“既然哥哥如此說話,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紅鶯,晉叔叔,走罷。”
白衣女子說完,竟直接起身離席,毫不停滯地下樓向外走去。晉疏蓼怒哼一聲,同樣起身,快步跟上二小姐。
葉紅鶯惶恐地看看二姐,再看看臉色陰鬱的葉商,囁嚅著道了個罪,也低頭小跑著跟著二姐走了。
霎時間,之前還言笑晏晏的桌旁,隻剩下葉商孤零零一個人。
葉商緊緊攥著酒杯,惡狠狠地灌下一杯酒,臉上的猙獰笑容早已沒有了半點儒雅風采。
“許榮華啊許榮華,兄弟好不容易給你找了個美人當媳婦兒,你將來可要好好享用,別對不起兄弟我的一番好心啊……將來玩膩了,讓兄弟我也偶爾嚐嚐味道,不是不可以嘛……”
葉家長房公子,沉浸在酒精與幻想之中,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