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裏了。”法海微微點頭,“小青既然不肯來與我相見,我隻要親自登門拜訪了。開門。”
大畜上前,推開這扇不知道關閉了多久門,灰塵撲撲而下。
屋中自然是荒廢已久,無人清掃,法海進屋,眼光一掃,目光停留在二樓的的一處閣樓上,身形一躍,便來到門前。
大畜和王雲光自然沒有跟上來。
法海推門而入。
屋中整潔無比,和外麵的荒廢的庭院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一個女子正靠窗坐著,隻是窗戶一直沒有打開,她如同呆了一般,靜靜地坐在那裏似乎連有人進來都不曾知道。
法海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神色平靜。
“小青。”眼前的人,已經隔了整整五百年,但是又似乎隻隔了短短的一瞬間。
五百年前,他們以最決絕的方式離開,五百年後,卻用這種最平靜的方式相見。
張若昀站了起來,道:“我幫你殺了魏家家主,但是沒有拿到魏家的雷。”
法海點頭,輕輕道:“我知道。”
“我見過了這代的贏勾轉世,他是一個好孩子。”
法海再點頭,道:“我也知道。”
“我曾經誤會過你,也曾經真心真意想殺你,你不恨我。”
法海搖頭,道:“你生,我生,你死,我亡。”
“是啊。”張若昀眼睛看著窗口,“如果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誰,或許更快樂一些,哪怕隻是一隻畜生。”
法海從懷裏掏出了兩隻錦盒,放在張若昀眼前,道:“選一樣,作為你我重逢的見麵禮。”
張若昀眼角一挑,問道:“這是什麼。”
“蚩尤心,魏家雷。”
張若昀嘴角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道:“當年你為了這顆蚩尤心,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害了多少性命,為何今日就肯平白無故地送給我。”
法海柔聲道:“因為我想通了。”
張若昀饒有興致地道:“想通了什麼。”
“有得就有舍,有舍方有得。”
張若昀看著法海,道:“看來這五百年,你並沒白過。”
“僥幸而已。”法海柔聲道,“我知道,你還在等我,所以我不能死。”
“你既然得到了這兩樣東西,想必也見過了唐方和魏家的那個孩子。”
“見過,唐方是一個很有趣的人,但是魏求喜就差強人意。不過凡夫俗子,有點野心總是好的。”
“這世間還有誰的野心能大過你。”張若昀道,“你既已經蘇醒,不是應該大殺四方嗎?幹嘛還來找我?”
法海淡淡地道:“天下人皆為螻蟻,你會為捏死一隻螻蟻而感到快樂嗎?”
“那什麼能夠讓你感到快樂?”
“見到你,我就很開心。”法海麵具下的那張臉肯定在笑,“我一直在那裏等你,但是你卻沒有來過一次。”
“那裏對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隻是張若昀。一個死而複生的活死人而已。”
“不,你是小青,是龍虎山的女神青仙子,是我法海的愛人,前生是,今世也是,隻要我們血契還在,就算你輪回千百世,你依然是小青,依然是青仙子。”
張若昀嘴角輕蔑一笑,指著蚩尤之心道:“東西留下,人走吧。”
法海一愣,笑道:“也許你應該選另外一個東西。”
張若昀一愣,道:“什麼。”
法海緩緩地將另外一個錦盒打開,裏麵出現一個白光閃爍之物,道:“也許你應該留下這個,這個比起蚩尤心來說珍貴很多,蚩尤之心,無非就是僵屍真主蚩尤的心髒,我法海雖然說不敢超越真主,但是隻要有了魏家之雷,我便有機會了。”
“魏家雷,這到底有什麼關竅?”張若昀皺起了眉頭。
“你仔細看。”法海將這白光閃爍之物放在手心上,光芒晶瑩流轉,如同夜明珠一般,發出柔和的光芒,而這雷在法海手中,仿佛活動了一般,裏麵呈現出五彩斑斕,各式各樣匪夷所思的內容。
有天,有地,有人,有物。
張若昀也甚至被這光芒所吸引,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這個五彩斑斕的光球。法海緩緩地道:“這個秘密,埋藏了千百年,卻無人知道,因為魏家的雷裏麵,藏著一個連魏家的人都不曾了解的秘密。”
“它,就是當年盤古開天辟地之時,棄用的一個殘破的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