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跟著男人走,他卻沒帶她上車,直接步行就近找酒店。
這時候其實還早,下午三點多,這裏又是鬧市區,人不少,她竭力將口罩拉嚴實一點,又扶了扶墨鏡。
韓瑾修瞥見,笑了聲,"這麼熱的天,不悶?"
她低著頭別過臉,沒應聲。
然而一路行至將近酒店的時候,途徑一個商場門口,男人忽然停下來,在商場門前的噴泉人來人往處,摟住她的腰,貼近她的臉。
她完全是愣住的,男人唇靠近,幾乎快貼到她耳朵。
人聲嘈雜,但她還是聽清了他的話。
"是誰摘了蘇梓的口罩,把她校服脫掉,然後把她關在廢摟的洗手間?"
她身體僵硬,"你……"
話沒說完,眼前一亮,是墨鏡已經被男人摘下,緊接著她的口罩也被男人摘掉了。
她睜大眼,驚恐地看著他,手要去奪他手中的墨鏡和口罩,然而男人後退兩步,轉身很快就走。
她追了幾步,來往行人已經有人叫,"那不是那個丁妍嗎?"
她驚慌失措地從包裏摸鴨舌帽往頭頂扣,但越來越多的目光投過來,刀子一樣戳她心口。
"就是那個公車啊……怎麼還有臉出門?"
"這種人還能當明星,現在的明星門檻真的太低了……"
"還欺負殘疾人呢!"
這些話不絕於耳,她慌的竟忘了應該就近找地方買口罩,抬眼看已經找不到韓瑾修人影。
……
丁妍最後並沒有被打,隻是被人圍觀,謾罵。
盡管如此,當她回到酒店房間裏,她已經有種快要活不下去的感覺,家裏人打了無數電話,她沒有接聽,最後直接關機,她現在就連回家都難,親戚們都在說她怎麼做出這等丟臉的事情。
這些人根本不知道真相是什麼,被輪的那一夜她明明是受害者,但從那時候起這一切就如同一場夢魘壓身。讓她不得翻身喘息。
她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口,有一瞬很想從這裏跳下去。
她恍惚地想起很久以前,蘇梓也曾經站在高樓上,絕望地俯瞰這個世界。
但到最後她還是沒勇氣,她隻是蹲下去軟弱地抱著自己哭泣,跳下去了她就會成心虛受不了自殺,她不甘心,她必須要擺脫這些罪名,她想活的幹幹淨淨,就算不能,那些不屬於她的罪名她也不能背著。
她給韓瑾修打了個電話,那邊無人接聽。她不知道韓瑾修為什麼會知道蘇梓的事情,而且還知道的很清楚,她有一陣想會不會真的是韓潛,但也沒想出結果,畢竟兩個人相貌上還是有差異。
她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韓瑾修是不可能幫她的,不僅如此,還有可能會雪上加霜踩她,他知道的那麼多,她必須盡快做打算。
她流著淚打開電腦,點開自己微博,一大堆私信和各種評論之類的跳出來。她沒勇氣點開,直接點擊發布長微博,然後慢慢地敲擊鍵盤。
……
鬱久安承認自己缺德,丁妍被輪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真假的,隻是網上很多人罵丁妍她看的高興,吃瓜成為她在醫院最初幾天的主要活動。
剛開始顧渝白對她這種惡趣味也評價過:"低俗,小心眼。"
她不在乎,在病床上抱著腿縮一團看著手機,"我和你說,你甩了她真是太明智了,你看看她現在這名聲,你家裏人絕對接受不了。"
顧渝白在病床邊給她衝紅糖。聞言輕笑了聲,"你覺得我甩了她?"
"不是嗎?"
"她把人帶我家裏頭去了,我有的選麼。"
鬱久安想起那一場慘烈的捉奸,扁了扁嘴,又道:"反正你還是要慶幸。"
他衝好紅糖水遞給她,歎一聲,"你啊……"
她接過杯子。
他抽濕巾擦手,"你別再關注丁妍了,多關注關注自己,你這例假都幾天了?怎麼還不過。"
她臉一紅,"這……這也不是我能控製的啊。"
畢竟是很私密的事兒,她是不願意和他談論這些的,但又避不過,醫生護士每天都問,她這次來的量也不大,但就是持續的時間很久,她例假一向不規律,以前半個多月也有,所以沒太當回事。
她喝了一口紅糖水,暖意直達心底,腦子裏很突兀蹦出韓瑾修曾經給她端來紅糖水的時候,眼底又黯淡下去。
她默了幾秒,忽然說:"顧渝白,你……別對我這麼好。"
她自然不是沒感覺的,他現在每天下班都來醫院陪著她,晚上留在醫院,周末幾乎一直都在。
她很感激,其實也變得有些依賴,畢竟病房裏有個熟悉的,可以說話的人是不一樣的,在她失眠的夜晚他總是講風投講到她睡著了才睡,這樣的照顧和耐心不是一個普通朋友可以做到的。
顧渝白將濕巾扔掉,聽見她的話也沒太大反應,"你身邊有人管著我也用不著這樣。"
她抿了兩口紅糖水,將被子放旁邊櫃子上,"你也知道沒人會管我。"
他說:"所以我必須管。"
他說的很淡然,她卻是一怔,隔了幾秒,反應過來,"所以你就是覺得沒人管我你才要管?"
"嗯。"
她心底鬆口氣,瞬間擺脫心理負擔,"那就好……"
說話間拿著手機繼續翻微博。
顧渝白卻蹙了眉,"好什麼?"
微博還是為了吃丁妍的瓜下的,她一邊看一邊不太專注地說:"我這人反正就是……你懂,我不想因為我耽擱了你找對象什麼的,那天你是不是相親,都因為我搞砸了,以後不要了……"
她話說的越來越慢,眉心也越皺越緊,攥著手機的手指無意識動了動,顧渝白盯著她側臉,忽然心念一動,不想讓她這麼放心他,她想什麼他怎麼會不清楚,她是生怕他對她有什麼除卻做朋友以外的想法,他慢慢說了句:"你搞砸了,你也可以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