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就看到麵前三雙眼睛好笑地看著他,讓人心裏怪發毛的。
“怎,怎麼了?我說得有什麼不對嗎?”林久慌了神,問得磕磕絆絆。
“他已經出現了啊,你今天還見過他來著。”司綺靠在書櫃邊狡黠地笑著。
“什麼?我見過?”
林久快速地翻到典獄長宗茂的照片那一頁,盯著照片中那個陰鷙卻英俊的年輕男人看了幾秒,篤定道:“不可能啊,這麼有辨識度的一張臉,我要是見過,不會沒有印象的。”
白洛川像是教小孩兒一樣循循善誘:“那你再想想,這幾天下來,最不想我們發現操場裏隱藏真相的人是誰啊?”
“甚至因為我們即將發現真相,想對洛川來一招借刀殺人來著。”司綺補充了一句。
林久瞬間感覺腦袋被一道閃電給劈中了,驚得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
“......典獄長是那個老婆婆!?”
說完之後震驚了兩秒,心裏的那種荒唐感卻又減輕了許多,鬼嘛,又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連白玦當初有這個想法的時候,腦子裏都隻是一瞬間的驚詫,可隨即心裏的那些微妙差異感又同時有了得以解釋的地方。
——怪不得照片中的老婆婆看起來和藹可親,而現在的這個卻陰沉冰冷,怪不得他看著那老婆婆偶爾泄露出情緒的眼神時,會覺得有一點熟悉,原來他早就在典獄長的照片中看到過這樣的眼神了。
“照理說,這個站台的範圍就這麼大,boss一定是存在於其中的,排除掉其他,剩下的那一個便是真正的目標。”白洛川又歎了口氣,“他一直藏身在老婆婆的身體裏,獄警們識別不了他的身份,他甚至還可以反過來誘導他們在晚上一一除掉我們這樣的‘障礙’。”
“借刀殺人,原來囚犯和獄警,都是他的刀啊......”林久喃喃自語。
“唔,對啊,要不是有站台規則在,恐怕我們現在都被他拖進牢房裏了,”白洛川抻了個懶腰,兩條手臂耍賴地搭在白玦肩上,語調懶洋洋的,“好怕怕哦......”
“所以咱們要怎麼做?殺掉老婆婆嗎?”林久苦惱地撇嘴。
“要能殺還用得著你說,大白早就在她推我進操場的時候拔刀把......你身後那位砍成十八截了。”白洛川的眼神似笑非笑地從林久肩膀邊看過去。
林久一臉茫然地轉頭,臉色瞬間煞白,心跳加速,方寸大亂,口不擇言。
“什麼我身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你你你——是您啊!您您您goodevening!”
話題中心的老婆婆——典獄長本人,此時正站在他身後的辦公室門旁,陰鷙地盯著他們,眼神裏透著凶光。
林久驚恐地咽了口水,第一次覺得這眼神並沒有什麼不妥,畢竟是他們在討論殺不殺人家的時候被聽到的,他心裏一慌,訕笑著打哈哈:“好尷尬啊......”
白洛川:“......你不說話比較不會尷尬。”
老婆婆垂下眼,樹皮一般的臉看著猙獰可怖,丟下一句“吃晚飯了”,便轉身走掉。
林久放軟了身體,重重地鬆了口氣,心悸地拍拍胸口,小聲嘟囔:“明明就是監視我們,用什麼叫吃飯來做借口打掩護啊。”
“就是,”司綺一臉嚴肅地調笑,“還不如說句晚上好,這樣糊弄我們多有新意,多麼傻白甜!”
林久:“......”他心裏一萬個小人兒都在羞憤——說出去的話能收回嗎?他現在才尷尬得想死!神他媽goodevening,他是不是腦子抽了?
“吃飯吧吃飯吧,晚上記得把門關好一點,撕破了臉,今晚估計又有得鬧了。”白洛川歎氣道。
如他所料,不知那些獄警是受了何種蠱惑何種誘導,還沒到半夜,屋外便像是發生了暴動一般洶湧。
今晚無一例外,每一間房中的人都聽到了那些憤怒的吼聲,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就是典獄長,而那些獄警正要衝進來將他們紛紛撕碎。
整座燈塔像是浮在海裏,起伏搖晃,狂風如巨龍一般呼嘯,獄警們的靈魂如有實質,踩踏在燈塔地板上的咚咚聲聽得人心惶惶,如果此時有人開門的話,便能看到身穿囚服、帶著手銬腳鐐的一群人,嚎叫著、怒吼著、掙紮著想要摧毀什麼。
他們的身體囚於牢籠,靈魂困於枷鎖和詛咒,沒有前路,不見歸途,在這荒蠻之地,大雪紛飛的無望世界裏,無處伸冤,卻處處是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