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暖意融融,闔家歡樂的場景。
謝倦耳朵嗡嗡的,聽不清他們的對話,明明知道這是假的,可還是忍不住感到酸澀和難捱。
電梯門打開,忽然想起盧媛的暖手寶沒有拿,徐鬱禮彎腰,溫聲對盧媛說:“媽,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回去給你拿暖手寶,外麵冷。”
盧媛越來越不愛說話,常常是呆滯地坐著,反應很慢。
唐薇道:“你去吧,我陪著阿姨在這裏等你。”
徐鬱禮看了她一眼,“嗯,謝謝。”
謝倦低著頭往外走,抬頭的一瞬間,忽然看到徐鬱禮去而複返,當即就僵直了身子,但又想到自己戴了口罩和帽子,應該不會那麼容易被發現,因而放下心來。
擦身而過,徐鬱禮沒有發現他。
謝倦鬆下一口氣,加快腳步就想離開。
然而,他的腳步因為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而倏地止住。
“謝倦。”徐鬱禮開口喊道。
他就站在謝倦背後,不到兩米的距離。
謝倦忽然有些不敢回頭,但他還是回頭了,摘下口罩,謝倦垂著眼皮,僵硬地擠出一個微笑,“嗯,是我。”
徐鬱禮沒有責備質問他,也沒有對他冷臉相待,反而語氣十分平和,說:“既然你來了,我就現在把請柬給你吧,也省得我再去找你。”
“請柬?”謝倦的驀地揪緊心髒,他直覺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他寧願徐鬱禮對他生氣,這樣他還能感受到自己在徐鬱禮那裏還有一定的存在感。
可現在,徐鬱禮都不屑於把時間浪費在生他的氣上了。
徐鬱禮走進病房,不一會兒便走出來。
這個場景和那天晚上莫名重合起來,徐鬱禮撿到謝倦,進房間給他拿換洗的衣服,隔著一張門,謝倦的心都是一樣的忐忑不安,因為他並不知道門後等待他的究竟是怎樣一個不好的消息。
紅色的一張請柬,徐鬱禮遞到謝倦麵前。
謝倦看著徐鬱禮手上的那張東西,聲音發抖,“是喜帖…嗎?”
“嗯,”徐鬱禮說,“歡迎你來。”
謝倦道:“你和唐薇,是真的要結婚嗎?”
他企盼著徐鬱禮說不是,能告訴他所有真相,讓一切回到起點,讓他們重新開始。
徐鬱禮撫了一下脖子上的圍巾,語氣裏溢出甜蜜,“對,小薇說想早點結婚。”
謝倦咬著口腔內壁上的嫩肉,死死地盯著徐鬱禮,“你沒騙我?”
“沒有。”
“是不是為了讓我不喜歡你,你才想出這樣的方法?”
徐鬱禮很平淡地說:“不是,你想多了,謝倦。”
謝倦抬頭,眼眶通紅,他把喜帖塞回徐鬱禮手上,再次看著徐鬱禮的眼睛,決絕地說:“我不會去的,我也不會祝你幸福。”
小心翼翼地到來,失魂落魄地離開。
謝倦嚐盡了酸甜苦辣,他身體裏有一團火苗正在慢慢消亡。
徐鬱禮停在原地,翻開那張空白的喜帖,聲音很輕,“還是沒猜錯你…”
唐薇等了挺久,看見徐鬱禮過來,抱怨了一句,“你怎麼去那麼久?”
徐鬱禮輕咳了一聲,嗓音低啞,“上了個廁所。”
他不露痕跡地回頭看了一眼,收回視線,重新接過輪椅,“我們走吧。”
盧媛忽然開口道:“鬱禮,希望你記得媽媽說的話。”
“嗯,記得。”
盧媛說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但徐鬱禮聽懂了。
“鬱金香放久了會腐爛,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買。”
徐鬱禮怔了一下,道:“好…”
唐薇困惑道:“什麼鬱金香?”
徐鬱禮搖搖頭,“走吧,電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