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業最終也沒請動趙昇,

陸太太沒過多久,就因為腎髒衰竭虛脫去世了。

葬禮的那天,天空下著細細蒙蒙的小雨。

自從當年,米初夏葬身火海以後,陸北業對這樣的下雨天氣就一直處於一中極端抵觸的狀態。

逝者在這一無休止的雨滴之中安葬,雨水單調地拍濺著地麵,始終如一,

沒有花圈,沒有鮮花,樂器在雨簾中閃著金光,但是最終也沉默,

雨始終不斷地下著。

鞋子陷在泥濘之中,雨水彙成小河流入空的墓穴。

陸北業閉了閉眼睛,

此時的心情,無從得知。

……

南海,一座雨林風情的小島。

在當今旅遊業發達的社會,這個地方卻沒有受行業發展過多的影響,

沒有破壞這裏原始生態的美麗,

天是藍的,海是藍的,傍晚的夕陽是好看的粉紅色,空氣裏撲麵而來都是濕濕鹹鹹的味道,

一個具有民族風情的木樓裏,女人在木板床上醒來,

“啊——”

尖叫,預示著她剛經曆的一場夢魘。

木樓隔壁的鄰居聽見,打開窗戶熱心地喊著,

“小米,又做噩夢啦?”

女人心有餘悸,嗯了幾聲。

看了一眼手表,夜裏三點。距離天亮還有很久,她卻再也睡不著。

自從經曆了那場大火以後,她就經常做這樣的噩夢。

就算來到這個最偏僻美麗,素有療愈天堂之稱的小島上,

躲得了塵世裏的是非,卻躲不了,她心裏的內鬼。

米初夏走到窗前,悵然地看著夜空。

一輪明月。

一年前,她衝進火裏去找陸睿。她才發現,原來別墅裏的人並沒有全都跑光,還有一個傭人,也在裏麵。

傭人拚死救下了她和陸睿,但是當時她已經昏過去了。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被一個不認識的人救走。

等她再回去打聽當年火災的消息時,

才得知,陸睿死了。

米初夏因為這場大火,麵目全非。身體狀況也急轉直下。

但是,她卻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終於,可以躲避陸北業的控製了。

於是就這樣,她一個人隱姓埋名遠走高飛。來到這座島上,取名“小米”。

島民都很淳樸。不問她的來曆,也不嫌棄,她臉上醜陋的疤痕。

日複一日,她過著最簡單的生活。癌細胞病變有時候會發疼,她靠著一年前趙昇給她備用的杜冷丁止痛。

後來,杜冷丁用完了。這座島上沒有設施現代的醫院,隻靠一些傳統老中醫看一些疑難雜症。

隔壁的林大嬸帶她去看了醫師,醫師給她開了幾味藥,長期服用,竟然也有一點止痛的效果。

但是,即便如此,米初夏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大概也已經處於油盡燈枯的狀態了。

不過那樣也好。

能在最後這段時間裏還可以自由自在地在這裏活著,她已經很慶幸。

……

同時不同地。

奢華的別墅書房。

陸北業坐在寂靜的房間裏,沒有開燈,

窗簾厚厚實實地拉著,泄不進來一束光,

男人坐在這樣黑暗的氛圍中,簡直跟墳墓也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