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十三個小時的大手術(1 / 2)

胡菲兒一身黑衣,戴著口罩,拿著一捧白菊花,領著我去看她媽。

我也特意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臨出門前我媽看我這身打扮,好奇問我去哪,我將陪胡菲兒去陵園的事告訴她,她一言未發,隻是淡淡點點頭,說了一句奇怪的話:“你也是該去看看了。”

嶽城陵園有三處,規模最大檔次最高的就是胡菲兒媽所在的陵園。

過去這裏是生前必須有身份的人才可以進來,普通老百姓很難有此殊榮。

胡標貴為嶽城首富,他的妻子入駐一點也不意外。

站在山腳下仰頭看層層疊疊的如梯田一樣的陵墓,我不由肅然起敬。

無論生前何等輝煌壯烈,最終都是一杯黃土掩蓋盡風流。

生與死對我們醫生來說,實屬稀鬆平常。說實話,我們見慣了生與死的場麵,多少次看到身患絕症的人他們絕望的目光時,我們的心一樣會柔軟顫栗。誰都希望生命能無休止的延續下去,畢竟,比起生命來,人世間沒有任何東西比生命更美麗更珍貴。

然而這是自然規律,誰都逃不脫宿命。生命之花開到極致美麗後,將會逐漸凋零,最終歸於塵土。

醫生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可是我們也隻能解除病痛,不能逆反自然規律。

胡菲兒在前,我緊隨其後,沿著看不到頭的石階一路上去。

胡菲兒媽的墓與周圍的墓並無二致,當我的眼光落在墓碑上的一張黑白照片上時,我的心開始莫名其妙地猛跳起來。

那是一雙憂鬱的眼睛,似乎能穿透我的心靈。我與她靜靜的對視,我的心顫栗起來,仿佛我似曾相識她一樣,就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牽引著我,我不由自主地過去,伸手擦去墓碑上蒙著的一層薄薄的塵埃。

胡菲兒細心擺好白菊花,走近墓碑,雙手撫著墓碑,眼淚奪眶而出。

我的眼睛跟著濕潤起來,我很驚奇,怎麼會突然動了感情。我與躺在這裏的人素不相識,但我心裏卻像有一根細繩牽著一般,動一動,居然有徹骨的痛。

胡菲兒低聲叫喚道:“媽,李喬來看您了。”

我嘀笑皆非,心裏想,我們素味平生,彼此都不認識,我看她很重要嗎?何須特別強調是我來了。

胡菲兒呢喃道:“媽,李喬來了,你睜開眼看看他吧。”

我被她說得背後有些發涼,盡管我從不相信鬼神的說法,但潛意識裏還是心懷敬畏。

胡菲兒一直在喃喃細語,似乎真在與人說話一般。我沒去打擾她,任由她盡情的傾訴。我深刻體會到一個從小失去母愛的人對母親的眷戀。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依戀。隻有經曆過的人,才會有刻骨銘心的記憶。

一陣風吹來,耳朵裏隱隱有鬆濤陣陣。天地之間氤氳著一層薄薄的霧,陰陽兩隔的人,隻能在靈魂的深處對話。

我們在胡菲兒媽的墓前呆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孔武來電話,催我趕緊回醫院去,說來了一個車禍危重病人,急需搶救,我才婉言告訴胡菲兒,匆匆下山。

車禍事故兩個重傷,一個脾髒破裂,一個顱骨骨折,腦漿都流了出來。都是生命垂危之人。

我認真看了檢查報告,安排立即手術。

胡菲兒隨我一同趕來毓和,兩台手術同時開展,毓和沒有醫生。

胡菲兒主動要求上手術台,我沒過多的考慮,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每過一分鍾,病人的生命將更接近死亡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