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樓上突然合起的房門,王梅眼眶通紅的站起來送謝春風。
“嚇壞了吧,阿姨讓你看笑話了。”
謝春風收拾著溫燁弄亂的茶幾,把她的課本一本本的收起來裝進書包裏。
末了,他拿起茶幾上的房產證。
“房產證還在這裏,說明並沒有簽那個所謂的協議。”謝春風說,“阿姨為什麼不告訴她?”
“我為什麼要告訴她!小丫頭片子,瞞著我偷偷買房子,就該給她一個教訓!”
謝春風抿了抿唇,“可是她看上去比您更難過。”
“我認識溫燁時間不長,可能沒您這麼了解她,但是我認識的溫燁是一個很理智的人,她為人做事總是有自己的原因的,我覺得阿姨可以跟她好好聊聊。”
“聊什麼聊,剛才什麼死的話都出來了,指不定她這會心裏真記恨我哪。”王梅嘴上強硬,其實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哭成那樣的溫燁她還是第一次見。
這讓她想起離婚那天,跪在地上給她磕頭的溫燁。
“媽,對不起。”
“我這一輩子,到死都記恨著今天,現在終於可以閉上眼了。”
王梅一下子坐起來,“我的天,溫溫在上麵不會想不開吧。”
王梅想上去看看,又覺得剛發完火,這會上去臉上不好看。
“阿春,你能幫我上去看看她嗎?”
謝春風點點頭,提著書包去了二樓,房門敲響,裏麵的人沒應聲。
“是我。”
聽到謝春風的聲音,溫燁腫著眼睛過來開門。
“謝老師,你不是還想給我補課吧。”
“我能進去嗎?”
溫燁讓開門,等著謝春風進來又把門鎖上,門鎖動的聲音聽著人心煩,她氣燥的踹了兩腳。
剛熄下的邪火,噌的又冒起來了。
好像破壞!破壞!破壞!
可是桌子是新買的!
書是新買的!
就連書都是新買的!
溫燁氣的把自己摔在床上,眼淚吧嗒吧嗒的又冒出來了。
“我是不是很失敗。”
溫燁的聲音從被子裏悶悶的傳出來。
“我計劃的一切都沒了,謝春風,我什麼都改變不了!大家還是會走的,一個一個,慢慢的全離開我。”
“要不要吃糖。”謝春風拿出一塊溫燁送他的巧克力,“吃甜食的時候,人會有5秒鍾的幸福感。”
溫燁懷疑,“真的假的。”
她坐起來在那裏扒巧克力,可是扒來扒去的總是打不開。
謝春風拆開包裝紙,送到溫燁嘴邊,“試試。”
溫燁低頭咬了。
很涼,帶著苦味的巧克力會在口腔裏溫暖融化出絲絲的甜膩。
溫燁吧嗒著嘴,“巧克力不好吃。”
謝春風掰了一塊放自己嘴裏,“嗯……確實不好吃。”
兩人坐在那裏,你一口我一塊的吃完了一整塊不好吃的巧克力。
“溫燁。”
“嗯?”
“阿姨沒有簽下協議。”
溫燁刷的一下坐直了,“真的?”
“房產證還在,我以為你知道的。”
被怒火氣到一團亂的腦子終於恢複正常運作,“是的,我應該知道的。”
溫燁抓狂的抓著頭發,“我當時是不是看上去很想像個傻X!”
溫燁也不需要謝春風回答,就在那裏又喜又笑,“沒簽就好,沒簽就好。”
溫燁摟著謝春風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阿春你真不愧是我貴人,我太愛你了。”
能屈能伸一向是她溫燁的作風,溫燁下了樓,捧著那根掃帚就跪地上去了。
“媽,是我錯了願打願罵您隨便,隻要您不簽協議一切好說!”
王梅也不知道這心情是憐愛多一點,還是氣悶更多一點,“知道錯了就行,你今天就給我跪著!”
謝春風下來時,就看見溫燁跟麵壁思過的小宮女似的,舉著掃帚衝著他擠眉弄眼。
王梅從廚房裏端著碗麵出來,“找抽啊你還不趕緊過來吃飯!”
溫燁麻溜的起來,坐在那裏扒拉麵條,桌上的小菜一動不動,“趕緊吃,吃完了去補課,都初三了,還真以為你有多少時間啊!”
溫燁弱弱的問,“那協議……”
王梅高貴冷豔的看了她一眼,“那不是你跟你妹的錢買的嗎,我那敢不經過你姐妹的同意就簽字!”
“那就好,那就好。”
溫燁說,“媽,那地方我早看好了,地段好,位置佳,以後絕對升值,而且現在補房麵積已經到了1:2,到時候咱們直接一套變兩套,您想住就住,不想住就賣,絕對怎麼算都合算!”
“吃你的飯吧,麵條還堵不上你的嘴,一個小孩子,天天操心大人的事幹什麼,趕緊吃!等會我還刷碗哪!”
十二月二十五,謝春風這天吃了一塊巧克力,親眼目睹了一場母女間的世紀對決,可是這場戰爭卻以溫馨收尾。
謝春風把剩下的巧克力放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