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知道你心裏想什麼,可你給過我了解的機會嗎?!”他猛的壓下臉,仿佛是要看清她微小瞳孔倒映的畫麵裏有沒有自己,聲線又低又啞,包涵著極大的忍耐,“從前你就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無論發生什麼,你都隻是一味的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你說我太偏執太自我,你又何嚐不是這樣?!”
“可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適合第一時間坦誠!”喬奈用力掰開他製住自己的手,一把推開他擋在自己麵前的身體,仰頭對上他森寒的目光,清澈的眼眸裏泛著淚,“我需要知道一個真相,用自己做餌是引誘葉柏出來的最好的方式,而現在,很明顯,我成功了。”
她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絲悲涼,“如果我真的有你所說的那麼自我,那麼我根本就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們,等到三十二天之後,一切都會塵埃落定,畢竟葉柏下手可比你們利索多了!”
話說到最後,她幾乎是用破罐破摔的語氣嘶喊出來的。
單弋眼神複雜的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著,撐著牆麵上的那隻手,小臂上的青筋畢露,曲起的骨節用力到泛白,指甲縫裏全是來自牆漆的白色粉末。
“而你現在又是以一個什麼身份在指責我?單弋,你也是當年事故的受害者,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感受吧?如果你一定要始終堅定不移的站在正義一方對我進行控訴,那我該說你是足夠冷靜還是冷血?
他一怔,千言萬語,就這樣梗在喉頭。最終還是沒有回答,因為這個問題,似乎根本就沒有答案。
他心中隱藏的震驚與仇恨不比她來的少,但他不能意氣用事,喬奈不夠穩重,但他不能跟著一起走歪路,這個世界從來就不存在絕對意義上的公平,所以即使最後做不到一命還一命,他也隻能選擇用最合法的方式討回公道——無論他是作為一個刑偵探員還是一個受害者家屬。
單弋深吸一口氣,心頭的怒火就在這一瞬間熄滅,他伸出手將喬奈緊緊的抱住,按下她所有的掙紮,下巴抵著她頭頂的發旋處,啞聲道:“除了法律,我們誰也沒有權利用自己的方式製裁那個幕後黑手,我和你沒有,葉柏也沒有。但是奈奈,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爭取一個讓你滿意的結果。”
永遠不會滿意的,除非時光能夠倒流,一切都沒有發生……喬奈把臉埋在他胸口,鼻子還在抽氣,卻也不再爭辯,慢慢的闔上眼。
……
這個夜晚比從前的任何一個都來得安靜的多。
喬奈窩在柔軟的被子裏,透過未拉上窗簾的落地窗朝外眺望,二十八樓的視野明明很開闊,今晚卻不知為何,同樣夜景突然變得索然無味,整個城市的燈光都仿佛蒙上了一層灰,黯淡了不少,連晴朗的夜空,都染上了一絲蕭條的意味。
不知過了多久,背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另一側的床鋪微微下陷,被子被掀開,帶入一道微涼的氣流,單弋躺了進來,從背後伸手抱住她。
一時之間,誰也沒有開口。
沉默良久,最後還是單弋先低頭。他貼著她的耳廓,聲線壓得極低,帶著氣音,語氣低柔:“我剛才……是不是對你太凶了?”
喬奈依然背對著他,眼睛盯著窗外,麵無表情,“你都已經凶過我了,還問這些有意義嗎?”
單弋躊躇片刻,無奈的歎口氣,幹脆低頭到底,“那作為男朋友,我向你道歉,對不起,以後我不會這樣了。”
喬奈還有些賭氣,不想搭理他。
可男人偏偏不識相,還想跟她說大道理,“你可以任性可以胡鬧也可能耍小脾氣,但你得分清事情的輕重緩急,我剛才的確是有些衝動,但我說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你……”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喬奈一下翻過身來對著他的胸口重重的錘一拳,態度說得上是十分任性了,“你煩不煩啊,還想吵架是吧?”
“沒想吵架。”之前鬧了那麼一出,單弋早就沒了脾氣,一條手臂從她脖頸下繞過,把她結結實實的按在自己懷裏,抱著哄,“我們以後還是都冷靜一點。你乖一點,我也乖一點,不吵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