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救治(1 / 2)

許是這一場病,讓他開了竅,小小年紀倒是沉穩了很多。也不再似先前那麼粘著我,病將好那晚,便不用我說,自已搬回了旁側屋中。隻是偶爾還會流露出那小兔子般,渴望的眼神,隻是在我回眸看過去時,又小心翼翼的隱藏在他那濃密低垂的眼簾之下。

我隱隱有種吾家幼兒初長成,又是失落又是欣慰的複雜心情,卻也樂見此情形。課業之上,我也越發的嚴厲,稍有差錯,便是一頓苛責。

轉眼又過去了四年,他已經是一個十二歲的翩翩美少年。

春日的早晨,鳥兒在林中清脆的鳴唱。透過樹梢灑下來的日光,輕軟柔和。照著葉片上的露珠,晶瑩光燦。

一如往日,我早早的起床,踩著厚厚的落葉,呼吸著淡淡濕濕卻新鮮的空氣,在林中漫步。

穿過樹林,便是一處深潭。不遠處飛流直下的瀑布,濺擊著山上的崖石,最終落入成為這潭水的一部分。

我素來喜歡看這瀑布的湍急於潭水的沉靜深幽,極端的兩者最能磨練心性。還記得初次來此,方才四歲,頭遭挨了傅的訓斥,心裏憋屈的難受。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這裏。眼見那奔騰著的飛瀑,旋歸於平靜,著實受了震撼。從那之後,但凡遇到心情不順時,就想到了這裏。一來二去,慢慢的也就成了習慣。漸漸的,心緒再鮮少有過劇烈的波動。猶其是這兩年,夜錦越發的沉穩懂事,很多鎖事都不用我來操心。除了授習他課業,大半的時間都空閑下來,正利於我修練心境。這方深潭,便成了我每日必來之地。

我依舊輕輕一躍,飛上了那居於飛瀑下端的一大塊較為平整的崖石。撩起衣襟,盤膝打座。對耳邊飛瀑震耳欲聾的水嘯之聲,充耳不聞。

我漸入空靈,魂識飄然。便在這時,所坐崖石震顫了下,鼻息間卻嗅到一股濃重的血腥之氣。我納息歸識,緩緩睜開眼。身前不及丈餘處,橫臥著一血人。我不覺抬頭向上看了看,想是由那麵摔下來的。

伸手放於他鼻下,儼然還有鼻息。遂扶他坐起,暫用內力護住了他的心脈,抱著他躍下了崖石。

夜錦練罷了晨課,早已準備好了飯食,見我抱著個血人回來,很是驚訝。我讓他燒了些開水,又搬來了木桶,把血人放進了兌好的溫水之中。這才將緊沾在他身上的那件被血浸透了的衣服脫了下來。

一桶清水,很快就被暈染紅了。我微略數了下,大大小小的傷口有十幾處之多,難怪像個血人似的。這些外傷倒還好說,看著猙獰,倒也並非十分難治。反倒是他的內傷,有些棘手。先前之時,我就已察看,除了被內力震傷的筋脈,還有那內裏的髒腑已因那高處重跌之下,盡數移了位。若非我用聖門之法,護守住了他的心脈,他早已經死去多時了。

我很清楚,這樣的他,便是有幸救過來,也是渾身功力盡失,便是常人都不如。既便如此,我也不能置之不理。倒底是一條性命,又是摔在我麵前,怎麼說,都算有些緣份,總不好就這樣讓他死去。於是,我用了兩天一夜,耗損了大半功力,總算撿回了他這條性命。而我卻因過度疲累,收功之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