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從一個人的口中聽到池月見死的消息,寧隋以為他可以習慣。
卻沒想到,那種細細密密的痛還是絲絲點點的纏繞了上來,將他的心包裹。
木藍將寧隋的神情都看在眼中,心中明白了一些事情,卻不想提醒。
寧隋對池月見的在乎早在崇明宮起火之前便有彰顯。
隻是那時她不大能確定,可如今,寧隋的反應她都看在眼中,自然也是能分辨的清。
寧隋愛著池月見,隻是不知從何時起,這份心思被他自己遺忘在了角落,不願想起。
木藍並不打算拆穿他的這份愛,因為與她來說,寧隋愛著的人,隻該是她,哪怕他們之間隔著血汗深仇。
而池月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對於她來說,更沒有提起的必要!
更何況,她也並不希望寧隋發現他真心愛的人是池月見!
就當是她最後的一點私心,哪怕死的時候,她也是帶著寧隋的深愛而去。
這世上最起碼還有一個“真心”在乎她的人在!
哪怕這個真心是假!
卑微麼?
木藍並不覺得,因為對她而言,從踏上複仇之路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注定要低人一等。
為了報仇,她無所不用其極。
所以,她才會來到寧國,成為寧隋的妾室,成為他的皇貴妃。
可是令木藍如何都沒有想到的是,她愛上了寧隋,這個帶給她所有傷痛的根源!
“寧隋,我不後悔愛上你,我隻後悔沒在一切開始前阻止你,或者族人。”
木藍說這話時,眼中含淚。
寧隋瞧著,喉頭不免也是一澀。
“你當真不怕寡人要了你的命麼?!”
“我怕,隻是還是想見你,若非如此,我大可在寧熙抓住我之時便咬舌自盡。”
木藍喃聲說著,自嘲的搖了搖頭。
“寧隋,有時我在想,若是我不曾愛上你,該有多好,至少族人泉下有知,我大可無愧於心!”
木藍這一句話令寧隋變了臉色。
三年相伴,便是石頭也該被捂熱了。
更何況,寧隋也是真心待木藍的。
他本就沒有真的想要取她性命,就像他知曉,木藍是真心愛他,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命運使然一樣。
可每當如此想,池月見的麵容便會出現在他的眼前。
沒有控訴,也沒有埋怨,隻有滿目的澀然與沉寂。
曾經她眉目間同木藍一樣的情意不知何時消失不見,隻剩下了滿目的空寂。
不知從何開始,池月見於他而言不是妻子,不是愛人。
而變成了皇後,變成了製衡池將軍的棋子!
寧隋忽然發現,他甚至有些記不清池月見的麵容,隻有她那一雙眸子,再不見曾經的深切情意。
“所以寧隋,你要殺我麼?”
木藍出聲問道,打斷了寧隋的出神。
他看著麵前的女子,斂去了所有的悲思。
“……以後你便宿在這翠鸞軒,寡人不會再來。”
寧隋留下這麼句話便要起身離去。
木藍凝望著他的背影,眼神黯淡了瞬。
在他的腳邁出大門的那一刻,她顫聲開口。
“寧隋,你將我關在這裏,讓我見不到你,同殺了我有何區別。我本就是為了見你才會活著!”
“那你想如何?”寧隋停下腳背對著木藍問道。
“我要你每月都來瞧我,哪怕隻是讓我看你一眼。”
隻要讓我知道你還“愛”我,讓我知道,你心中還有我,不要讓我陷入無望的等待之中,不見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