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跑得這麼快,都不當心著點腳下。”陸明因嘀咕著,把剛剛盛起的雞蛋放回鍋裏,再加了些紅甜椒絲,翻炒翻炒就起鍋了。自此前幾年娘親去世之後,陸明因覺得爹爹老了許多,雖然爹爹嘴上不說,但是陸明因心裏明白,爹爹是很想娘親的。這麼想著,陸明因自然也就對陸原更上了點心,念叨的也就更多了些。
陸明因手腳麻利,兩菜一湯很快就端上了桌。一盤韭菜炒雞蛋,綠油油的韭菜,黃澄澄的雞蛋,紅豔豔的甜椒;一盤嫩黃鮮香的芙蓉蛋卷;最後一大碗玉竹瘦肉湯。
看著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陸原知道,最後那道不怎麼搭調的玉竹瘦肉湯是陸明因照顧到他嗓子做的,心下不禁感歎,有女如此,夫複何求啊!
正欲動筷來大快朵頤,陸明因來了句:“慢!”
“怎麼了?”
“爹,你自己知道!”
“明因……。”陸老頭癟著嘴,期望得到點同情。
“不行!等會吃了又咳怎麼辦!”
“就一點點……。”
“韭菜燥熱,亢熱火旺者不宜食用。爹你教的不是嗎!”
“春初早韭,秋末晚菘。春食則香,夏食則臭。此時乃春也,無妨無妨!”
“爹!”
“無妨也~”
“……。”
“那你可別吃太多……。”明因反正一向來拗不過她爹的倔脾氣,說了幾句也就作罷。
“陸大夫!陸大夫!”一陣急切的叫喊聲從街口傳到醫廬。
在藥櫃前查看添補藥材的陸原聽見,走到門口。隻見一群人圍著一頂轎子,急匆匆地往醫廬方向趕來。領頭的一個人跑得飛快,嘴裏還不停的喊著“陸大夫”,引得街上的人紛紛圍觀。
怕是有什麼急症吧!陸原心裏想著。來人已緊緊扯住陸原的手,叫得好不激動:“陸大夫!陸大夫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們家少爺啊!求求你啦!”
這空檔,轎子已經到了門口。陸原拍了拍那人的手示意他鬆開他的袖子,那人一愣。
“趕緊把人抬出來啊!不抬出來我怎麼看病!”
“哦哦,是是是……快!快把少爺抬出來!”
隻見一個約摸也就到了十四五歲的少年,被兩個家丁打扮的漢子一左一右攙扶著出了轎子。醫廬裏沒有床鋪,隻得將少年放在陸原平日裏坐躺的竹椅上。陸原見這少年,長而微卷的睫毛下,一雙眼睛緊緊閉著,嘴唇蒼白得有些幹裂,一張臉更是兩頰微陷,蠟黃泛青,毫無生氣。
“是怎麼回事?”
剛剛領頭來的人急的直擦汗,看這樣子,大概是個管家。聽了陸原的話,急急地回道:“我家少爺從前日起就粒米未沾,今日早上去送早膳時才發現少爺竟暈倒在地上,也不知是何時暈倒的。陸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少爺!”
陸原把了把脈,擺擺手以示安慰,接著問:“可有其他症狀?”
“伺候少爺的丫頭小梨說少爺最近三四日有腹瀉嘔吐的症狀。”
陸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管家想了想,又道:“少爺這幾日莫名煩躁,飲水如牛,不知這是否也是因身體不適引起。”
陸原點了點頭,沒說話。掀開少年眼簾看了看,頓了一下,摸了摸額頭,心中頓時明了。
見陸原轉身坐到桌子前,管家趕緊跟上,問道:“陸大夫,我家少爺他……。”
“你家少爺前幾日是否受過風寒?”陸原反問。
那人想了想:“前幾日少爺去了北苑釣魚,不慎落了水,起來時也無甚不適,也就沒有在意,若說風寒,約摸著就是那時受了冷水所致吧!”
“咯咯咯……。”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低低的傳出。眾人回頭一看,竟是一清雅靈秀的姑娘,一雙燦若繁星的黑眸此時正彎的月牙似的,手挽著一個滿裝著蔬果魚肉的竹籃子正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