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歡在醫院裏養病的這一個多月,起初顧澤臨還是日日都在醫院裏陪著,幾乎吃住都在醫院裏,寸步不離。
但之後的一段日子裏,他來醫院的時間卻越來越少了,每日隻有晚上才來看她,而且過來的時間也越來越遲,有好幾次,她都已經睡著了。
即便偶爾醒著,他過來時也已是深夜。
“你公司最近很忙嗎?”寧清歡問他。
顧澤臨的眼下有顯而易見的青黑,仿佛已經許多日都沒有好好休息過,她不免心疼。白日裏忙著公司的事情,晚上還要來醫院裏陪她,在醫院的床上總歸不能如家裏一般好好休息。
“要是太累的話,你不用天天都來醫院陪我的。”寧清歡伏在他的膝頭溫聲說。
顧澤臨輕輕撫著她的長發,神情若有所思。
發覺他並不說話,她微微昂起頭,瞥見他正凝視著自己,眸底深邃如窗外暗夜。
“怎麼了?”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便從他的膝蓋上支起了身子。
他淺淡一笑:“沒什麼,隻是公司最近有些忙,這幾日大約不能像先前那樣空閑。等事情解決了,我再好好陪你。”
“忙?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寧清歡見他搖頭,反而更加擔心,連他一時之間都沒法解決好的事,一定是大事。
可他明顯不願多談,她也就隻好不問。
“就算再忙,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知道了嗎?”寧清歡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下意識地捉住了她的手,一時未免怔忪。
在她養病的這段時間裏,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也在一點一點變親近,一切都恍如少年時,他們正熱戀到如膠似漆的時候。
那仿佛已經是很遙遠之前的事情了,曾經他以為,這樣的靜好再也不可能尋回。
可是,每每在這樣的時候,他總有些害怕,害怕一切都隻是假象而已。
她為什麼會以別的身份回來,為什麼總是對他忽遠忽近,為什麼先前分明還說著要離開,這幾日卻又有忽然的親昵與溫柔,這一切的種種,都讓他感到疑心。
“顧澤臨,你又在發什麼呆?”寧清歡問道。
他立時收回了思緒,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問道:“我不在醫院的時間,是不是有什麼人來見過你?”
“有啊,”她不假思索地回答,“胡子璿來過兩回,其中一回是林少陪著來的,宋秘書和秘書室的小方還有小於也來過,至於團團和圓圓,當然是每日都來,隻是你這幾日忙,他們來的時候你都不在。”
“除了這幾個人呢?”
她見瞞不過去,隻好又說:“還有鍾問熙。”
本來鍾問熙這個名字,她是一點都不想說的,誰知道顧澤臨聽見了又要吃什麼酸醋。
然而,這顯然不是顧澤臨想要聽到的答案。
他又問:“除了這幾個人,就沒有別的人了?”
“我在A市本來就沒有什麼朋友,除了這幾個人,哪還有其他人會來探我的病?”
顧澤臨眼底露出明顯的狐疑,可寧清歡卻睜大了眼看向他,一副坦蕩了然的神情,倒讓他懷疑是自己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