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太古時期,天空浮於巨星似蛋,中育盤古,黑暗雲霧運行,萬籟無聲。盤古得巨斧,過一萬八千年,巨星分開,清則上升為天濁則降為地。盤古羽化,以自己生命演化出勃勃大千生命。精血聚多著化為十二祖巫,分十二部落,盤踞大地。其餘精血四散,皆化為飛禽走獸,其後逐漸修煉成妖,以帝俊為首合成妖族。女媧造人族,人族因弱小被妖族欺壓甚狠,皆依附於巫族生存。
月夜中,天地總像蒙著紗,山朦朧,水朦朧。位於洪荒西北的天虞山乃鵲山的一脈山峰,此時在月光的輕撫下,顯得異常的柔美又蒼涼,四月的時候,正是流蘇樹盛開之時,樹頂淡淡的銀白色,在月色下點點熒光。山頂微微透露出紅光,在夜色中看去如夏季即將入夜的天邊,投下一抹微弱的霞光。
此時山腰出現一位跳躍的身影,那身影一手提蘿藤編製的竹籃,另一手微微拉高腿上的衣裙,踏著月光極快的穿行在林中,微紅的臉上微微透露出一絲焦急,鋪滿青石的路麵滿是月光下樹影的斑駁。仔細看去籃子裏裝滿草藥,細細聞去,淡淡的藥草香,帶著泥土的芬芳在空氣中綿延。一陣風吹來,拉衣裙的手忙按住竹籃中的草藥,可惜還是有幾株草藥被風帶走,那身影回頭微微皺眉,卻又極快的轉身向山頂行去。
天虞山頂幾間竹屋燭火微明,通往山頂的路途有一拱形的石門,石門外靠著一身著玄色衣袍,抱臂的男子。男子俊朗的容顏,眉目斜入,緊冕的嘴唇鑲刻在剛毅的臉輪廓上。墨色的頭發肆意隨風四散,玄色的衣袍在風中颯颯作響,那男子腳尖輕點地麵,臉上神色微微有些焦急。
男子抬頭望去,漸近的身影和著周身皎潔的月光越來越近,他幾步並作一步向前走去,迎著那焦急中微帶著釋然的目光,溫柔的喊道:“九歌,你回來了。”
九歌沒想到他竟會在這等自己,鼻子一酸暗啞的聲音道:“瞿如,我們進去吧,娘娘還在等呢”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石門,身後的影子投在青石鑲嵌的路麵上黑漆漆的,在月光下拉的很長,一不小心便踩了對方的影子,瞿如踩著走在前麵九歌的身影,滿心安穩。
進了竹屋,屋中桃木所做的椅子上坐著一身著白色的衣裙的婦人,雖像婦人年齡卻不甚大,頭發高高的盤起,隻是簡單的簪一藤蘿纏繞簪柄鑲有暗黃色寶石,簪尾掛有暗藍色流蘇的簪子,神情高雅,這便是天虞山的主人後土娘娘。
九歌、瞿如先後進去,九歌微屈身行一禮,瞿如抱臂站在九歌身後,按地位,並未行禮。那婦人隻是淡淡掃一眼瞿如。指著桌上一個竹片對九歌道:“把你尋來的藥草按藥方中的方法煮好,便可緩解他們的痛苦,隻是卻不可根除,你先交給他們吧。”
九歌急道:“那怎樣才能根除?”
後土神色不為動容:“你且去吧!”
九歌臉色微青,還想說什麼,卻最終把話咽了下去,一跺腳拿起桌上的東西轉身跑了出去。
瞿如望著九歌跑出去的身影,俊朗的臉上帶有一絲微憐。
許久,後土站起身,向外走去,伸手似要觸摸月亮,卻轉了彎,停在身邊的流蘇樹上,緩緩摸索著流蘇樹幹,向著樹幹又似在自言到:“這天下就要亂了嗎?”
整個洪荒都被妖族和巫族統領,女媧娘娘造出弱小的人類,卻阻止不了災難,病痛的降臨,人間災害橫生,又麵臨妖族的欺壓,苦不堪眼。弱小的人類整日生活在焦慮、迷茫、無知中,隻能求助巫和神靈,在得知天虞山藥草遍地,祖巫後土娘娘心慈,便選出強壯勇敢的人類代表後羿前來求藥,
九歌來到竹屋後堂,遠遠看後羿站在水池旁,周身散發出濃濃的焦慮,即使溫柔的月關也撫不平此時他周身的焦急。後羿似感覺到有人看他,轉過身看到九歌,好似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看到她手中的竹籃之時,更是欣喜若狂,步伐慌亂的向她跑來,竟有摔倒之姿。九歌忽的生出不忍之心,滿心酸楚,一時想落淚,卻怕後羿失望,吸了吸鼻子強裝笑眼去攙扶後羿。
後羿欣喜的接過九歌手中的竹籃,看到草藥和藥方,一時不知該如何感謝,又看著九歌滿含憐惜的目光,還不等九歌開口,隻聽“嘭”一聲,後羿跪倒在地,咬破手指,將血塗在額頭,上身緊緊伏在大地,堅毅倔強的道:“後羿今日以血立誓,此生原尊九歌女神為主,世世代代供奉,不死不休!”蟲鳴聲消失了,風聲消失了,空氣也似停住了,這一刻好似萬籟俱靜。
九歌一時愣住,本打算去扶的手停在半空,看著這弱小的人類跪拜在地上,有種不知名的心思忽的降落在地,破土,生根,發芽,越長越大,越種越深,直到它大過屋外的流蘇樹,大過整個天虞山,大過整個洪荒大地,萬裏天空。深過院中池塘的水,昆侖根基,甚至超過南海的冥水。嘭的一聲,它深深的烙印在心上。
許久後,九歌未說話,後羿抬起頭看去,在那絕色般的容顏上露出柔美、善良、不忍、以及最後下決心般的堅毅。
院中的香堇悄悄的盛開,一片、兩片、直到全數,乳黃色、淡紫色、粉色、白色、片片都在風中起舞。天邊微微伸起太陽的暖光在初春溫暖的空中跳躍、打滾、嘻戲。“我一定……會守護你們的,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