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俞飛,1970年5月8日出生於東北望江省濱綏市六合鄉幸福村的一個普通農民家庭。我父親叫俞建廣,母親叫張桂芝,父母生了三個孩子,全是男孩,我是老三。
外人都叫我俞三兒,和我親近的人叫我小飛。
這個世界很荒謬,很多事情往往都名不副實,例如說公仆,顧名思義應該是公民的仆人,然而事實證明很多公仆實際上是公民的爺爺。幸福村也同樣如此,村名叫幸福,實際上這個村的村民終日掙紮在貧窮和饑餓之中,日子過得一點兒都不幸福。
幸福村裏有幾百戶村民,家家窮得叮當響,整個村子沒有一座磚瓦結構的房子,全都是簡陋的土坯房。土坯房在我們東北叫土房,房子的四麵牆壁都是用土坯和泥砌成的,房蓋用泥和稻草一層層的鋪抹,用來擋雨水和保暖。
那時農村人的主要食物是苞米碴子、高粱米、小米,還有用苞米麵做成的餅子。大米和白麵非常稀少,除非是過年能吃上幾頓。豬肉也就是在過年時才能吃到,每家會買個二三斤,包頓餃子,就算過年了。平日裏吃的菜都是自家房前屋後菜園子裏種的白菜、卷心菜、蘿卜、土豆、茄子什麼的,到了冬天,就隻能吃白菜醃製的酸菜和土豆、蘿卜了,上頓酸菜土豆、下頓酸菜土豆的,而且連一點兒葷腥都沒有,現在想起來,真不知道當時是怎麼熬過來的。
在那個貧窮的年代,能吃飽穿暖就很不容易了,哪兒還有其他的奢求。村裏還有比我家更窮的人家,連糧食都不夠吃,即使頓頓吃最便宜的苞米碴子都不行,總有一兩個月靠吃土豆糊口,將一筐土豆洗幹淨,然後倒進大鐵鍋內,加點水開始煮,煮熟後一家老少圍坐在一起,扒掉土豆皮,蘸醬吃。唉,真叫一個慘啊。
前兩年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忽然想再嚐嚐高粱米的味道,於是讓老婆做了一此高粱米飯,結果我隻吃了一口就吐了出去,接著開始反胃,隻覺得胃裏不停地往外冒酸水,於是一直地吐,把中午吃的海鮮都吐出來了。唉,吃了十多年的苞米碴子和高粱米,我的胃早就傷了,再也碰不了這些東西了。這不是忘本,而是一種悲哀。
我是個記憶力極好的孩子,這絕對不是自誇,因為我能記住很多小時候的事情,甚至是三歲時的事情。
說實話,我能活這麼大真不容易,打小我就多災多難,有好幾次還差點沒死掉。記住,我說的是意外的災難,並不是我自身的原因,事實上我小時候幾乎從不生病,在我家的三個孩子中,我是體格最好的,雖然很能吃,但依然瘦得可憐。
大致來說,我3歲時差點淹死,4歲時差點被羊頂死,5歲時差點被瘋狗咬死,6歲時差點摔死,7歲差點被車壓死。大家別以為我是在編造,這些都是真實的,我可以用人格擔保。現在我母親還經常和我說起這些往事,一大家子團聚時也經常把這些事翻出來,我的兩個哥哥就會補充一番,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看得出我從三歲開始,幾乎一年一個坎兒,每個坎兒都是生死攸關。我說過我的記憶力很好,因此這些事情我記得很清楚。說起來很難想象,一個小孩子會將這些事記得那麼清楚。
以前村子裏都是土路,一場雨過後,土路就會變得泥濘不堪。村民們怕泥水泡壞鞋子,所以都光著腳走路了。那時村裏全家老少的單鞋、棉鞋全是村民自己做的,沒有人舍得買一雙解放膠鞋。
由於泥濘無法下地幹活,因此大人們總是會愁眉苦臉地抱怨。但對於小孩子來說,卻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因為我們可以玩泥巴、做水庫等等。
三歲那年,一次雨後,我和我大哥俞新、二哥俞城在挨著村路的院門口玩,我父親在一旁的空曠處脫坯。(以前東北農村房子都是用坯砌成的,坯是用黃泥和麥稈攪拌在一起製成的長方形的扁平泥塊,最後還要曬幹才算成品。脫坯就是製作泥塊。)
村路兩旁挖有排水溝,大概半米多深,寬也有半米。排水溝的外側則是各家的院牆。
俞新比我大五歲,當時八歲,俞城比我大三歲,當時六歲。俞新肩膀上扛著一個小鏟子,領著俞城和我去“建水庫”。他倆在前麵走我在後麵跟著,我們走路時離排水溝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