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藍這回沒有用主臥裏帶的衛生間,用的是幾個房間共用的那個,裏麵準備了新的牙具。她忽然發現,孫無慮好體貼好細心,但轉眼就自嘲,那是人女朋友調教得好,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出來時,孫無慮已經坐到了餐桌前,不過依舊在看雜誌,聽她走近,揚頭一笑:“家裏沒別的食材,隨便弄了個三明治,將就吧。”
白天藍笑道:“三明治好啊,又健康又營養,我平時都是路邊早點攤隨便解決的。”
日理萬機的孫總還會做早餐,果然調教得很好。前一晚折磨得她輾轉反側的事情又湧上來,她不由自主地用探尋的眼神偷覷了一眼。
孫無慮若無其事,難得沒有散漫地笑,語氣淡淡的:“想問什麼就問,鬼鬼祟祟幹什麼?”
白天藍哈哈一笑:“我光明正大,霽月光風,哪裏鬼祟啦?”為了自證心裏沒鬼,故意輕鬆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孫無慮抬起眼皮,懶懶笑道:“今天心情好,過期不候。”
白天藍看著他,縈繞心頭的問題不斷發酵,幾度要從舌尖衝出,最後都在千鈞一發的時刻扼住。天已大亮,陽光破窗而入,理智毫無疑問地占據上風,主宰了她的行為。她終於緩緩開口,問了另一個困擾她許久的問題:“賴昌允,是怎麼回事?”
在她選擇問題的漫長時候,孫無慮已經麻利地吃完了早餐,正在用毛巾擦手,聽到這話,不禁失笑:“這事兒不問清楚,要糾結一輩子吧?既然心情好,索性告訴你。”
賴昌允普通出身,為什麼可以創辦槍手公司,幫企業做政府關係,他哪裏來的人脈資源?原來,他本是洛城前書記的司機,天性機靈,是個人精,加上前書記的關係,政府各個部門對他都極為客氣。
幾年後,他從機關出來創業,之所以能夠做得不錯,一方麵是因為給的好處到位,一方麵也是因為還有當年的人情在。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的創業本身就是前書記授意的。
後來,前書記轉調到南方沿海某城市,當年有過接觸的官員也都分別調任,但賴昌允的生意已經風生水起,對於他原本的司機身份,知道的人越來越少,反而都以為他就是白手起家的企業老板。再後來,前書記因為貪腐落馬,一大批人涉案,有的已經判刑,有的還在調查。
這些隱秘背景,都是孫無憂和唐堯為了收購做的調查,但因為賴昌允本人沒有涉入案中,公司又急於開拓當地政務市場,便沒有因此取消收購計劃。直到孫無慮收到錄音,讓楊一諾找私家偵探開啟新一輪調查,才終於在賴昌允漂亮的妻兒身上,發現了蛛絲馬跡。
正如白天藍所說,賴昌允長得如此抱歉,怎麼能生出那麼可愛的兒子?因為太太長得美,兒子長相隨母親嗎?太太當然長得美,可卻是修眉細目、尖俏臉盤的清秀之美,與兒子的濃眉大眼、璀璨五官大不相同。
是的,兒子長得不像爸爸,也不像媽媽,反而像極了當年那位英姿逼人的前書記。
順藤摸瓜,抽絲剝繭,終於發現,前書記在沿海城市任職那幾年,賴太太也在同一個城市讀大學。大學後半段,一直在校外某豪華小區居住,而前書記落馬時,在那棟小區查抄出了房產。
白天藍做出簡要判斷:現在的賴太太,是當年前書記圈養的情婦。
孫無慮大致講完了來龍去脈,笑道:“倒台前,那位領導肯定要找個人,托付沒有名分的外室和兒子。他後來的人脈都被盯上了,安全起見,隻能在靠譜的舊人裏挑,不知怎麼就挑了賴昌允。賴昌允又不是活菩薩,絕不會濟人危難,他願意冒風險接收那對母子,當然是得到了巨大的好處。”
白天藍長呼一口氣:“你查出了這件事,相當於掌握了賴昌允的命門,他自然乖乖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