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淺因可算知道這家人的嘴臉了。
她可算知道了!
她冷笑,站在那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道:“那又怎樣?我這孩子要是流的跟江慕水沒關係,誰該害怕啊?你兒子,因為我,把江慕水一個耳刮子扇失聰了,你家老爺子正生氣呢,爆出這種事來,你覺得他還會留財產給你們?!別太搞笑了,都是互相利用的貨,裝他媽的什麼純潔!!”
陸霖晟在樓上處理公事,正頭痛地解決著,就聽見樓下又吵了起來。
他努力忽略掉那聲音。
點開最近的政府競標結果,一個幾千萬的標就這樣被殷氏搶去,神不知鬼不覺的。陸遠擎如果知道這件事會大發雷霆,殷千城什麼時候有的這些動作他居然也都不知道。
頭痛欲裂。
樓下的吵鬧聲卻愈發激烈起來,都開始摔杯子掀桌子了。
都還吵什麼?
一切都一切都遂她們的願了,還要吵麼?
陸霖晟死死壓抑著情緒走出去,在樓梯口前,看到了那兩個人。
一個自己認為最愛的初戀。
一個自己的母親。
吵得像鬥架的公雞一樣,連髒話都罵了出來,情急之下,鄒明月還惱火地抬手“啪!”得狠狠扇了陳淺因一巴掌!
聲音可響亮了!
“你敢在我麵前拎不清你的身份?陳淺因,你不就是我兒子玩兒的一個爛貨,流了孩子你還有什麼價值!你還不給我滾!你逼著我兒子把你趕出去是不是?你給我滾!!”
陳淺因捂著自己的半邊臉,震驚無比,看到陸霖晟往下走,一聲都不出冷冷地往下走,就更加崩潰了。
“霖晟,你,你”陳淺因強烈壓抑著鼻頭的酸澀,道,“你沒有看見,你媽媽給了我一巴掌嗎?我為你,含辛茹苦懷孕五個多月,我流產了,你媽媽一個巴掌就要把我趕出門去?霖晟,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聽見這麼感人肺腑的話,陸霖晟如果不知道真相的話,還真的,會再次被她,給感動了。
現在,他卻隻是垂著猩紅的冷眸,看都沒看她一眼。
“你們,都已經得到自己想要東西了”他嗓音嘶啞得像是含著砂礫一般,眼眶裏的血絲散不去,往外走去,道,“一個想江慕水走,一個想進我的家門。現在,不都已經沒人擋你們的路了嗎?她再也不會擋了。”
“你們要再不開心,那不如就上天去吧,嗬!我是沒有辦法了。”
他這是要去做什麼?
陳淺因猛地追上去,道:“你沒聽見你媽媽要趕我走嗎?霖晟,你們趕我出去我可就死了,你得帶我一起!”
“付出那麼大代價才進來的門你舍得離開?”
陸霖晟冷笑一下,打開房門:“我覺得悶,出去走走。”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怎麼我一來你就出門走走?以前你從不丟我一個人的,現在把我接進你家的門了,你怎麼卻開始這樣怠慢我?”
“霖晟?霖晟!!”
外麵天氣寒冷,陳淺因走出去一下就感覺刀口劇痛,趕緊回來了。
但是緊緊盯著陸霖晟走出去的寂寥身影,她死死咬唇,百般不甘心!
現在不過是他覺得煩悶,覺得感情經不起大事的消磨而已,等她身體好起來,用盡渾身解數,看不把他迷得天天在家陪她才行!
***
陸霖晟走進了一家酒吧。
以前,他以為自己絕對不會進到這種糜爛的地方來的。
他認為自己時刻都能保持清醒,能在兩個女人之間周旋得遊刃有餘。
他真的是個渣男嗎?
他遊戲人生,作踐別人的感情了嗎?
不。
他不是作踐了別人的感情。
他作踐的是人家的尊嚴、生命、和自信。
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罪無可恕。
“先生來點兒什麼酒?”
“帥哥,一個人來玩啊?點個烈的怎麼樣?我陪你喝。”
“呀,你身上怎麼一大股消毒水味?你不是嗑藥嗑多了吧,還是把人家女孩兒玩流產住院了?嗬嗬,一看就好壞噢!”
無數的聲音。
無數的柔軟雙手,輕撫著他的胸口。
陸霖晟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沒責任感的男人,否則他不會一直陪著陳淺因,為了當初愛情虛妄的承諾,為她打拚到現在。
那麼江慕水呢?
她何其無辜?成為他這種“承擔”中的犧牲品,哦不,他記得她被打到失聰的那一瞬,臉上的神情已經萬念俱灰。
大概她的靈魂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陸霖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他對著瓶吹,一口口冰冷的酒灌下去不停,刺得胃裏劇痛,就像自虐一樣。
可是自虐能叫他舒服一點。
再舒服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