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去醫院麼?”
早有心理準備,秦縱遙示意特地請來的周醫生給死死按住胸口位置的人查看。這是一間臨近臨安路公寓的高檔餐廳,一是算作為他接風洗塵,二則為了方便說話,他早早的包下全場,除開他們三個,其它人就是抱著娟姐和小康康,林亞帶領的保鏢,以及家庭醫生老周。
額頭抵住鑲有流蘇的潔白餐布上,秦慕清蜷縮成一團,渾身顫抖,導致另一隻手裏捏住的銀叉啪的掉下去。
厚重地毯將本來清脆的墜落聲變得既悶又鈍,秦慕清無力擺擺修長蒼白的手,周醫生為難的看向秦縱遙。
“確定不需要看看?”
“不”
胸口如同壓了一塊巨石,秦慕清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不需要。我箱子裏有藥”
豆大的汗珠子從黑發底冒出,順著他額頭往下流,心知他骨子裏是個極為要強的人,何盡歡放下刀叉,柔聲道:
“我和周醫生去外麵拿藥,順便給康康喂奶吧。”
“好。”
走出包間,隻見小康康正在林亞的懷抱裏咯咯大笑,大概是被他的擠眉弄眼逗樂了。
請周醫生仔細查看過那些藥丸確實沒有問題,何盡歡這才放心讓他送進去,自己則抱著康康走進另一間開始喂奶。窗外,兩顆高大的香樟樹開始隨風飄落去年的舊葉,又嫩又小的新苞綴滿枝椏,呈現出一種每年僅有幾天的新舊交替之美。娟姐見她怔怔的,小心翼翼道:
“太太,先生說今天這位先生是康康的大伯,這麼說,他是先生的哥哥麼?”
飄得有點遠的思緒被她的詢問拉回,何盡歡低頭撫摸兒子柔嫩的麵頰,低答:
“堂兄。”
“噢。”娟姐恍然大悟,秦慕清甚少出現在公眾視野,鬧得沸沸揚揚的案件也並未牽扯到他,她因此知道得不多:
“先生對他真好呢,包餐廳接風不說,還親自領著你和康康去機場接,這麼冷的天兒。”
何盡歡聞言一笑,再度望向窗外:
“他對縱遙也好,救過他,而且”
而且秦家男人的骨子裏俱有一些屬於個人的執拗,偏偏所有執拗又是建立在對家族的極度重視之上。
想到這,她突然開始有幾分理解從前秦慕清的那些小動作和小別扭。
可惜的是,無論是縱遙是他,都活得很累。
“小家夥”回眸溫柔凝視臂彎裏的兒子,何盡歡將他粉嫩的手攥入掌間:
“隻希望你以後,不會像他們。”
喂完奶再回去,服過藥的秦慕清已然坐直身體,隻是臉色仍然慘淡,整個人像被籠罩在一層霧靄當中,看著很近,實則很遠。秦縱遙正在慢條斯理喝著茶,看樣子,他們已聊完。見她進來,秦縱遙放下茶杯,溫淡開口,主動道:“去不去見她隨你的意,據我所知,她還是願意見你。另外,杜晚妝呢,她為什麼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無論什麼時候,他總是這般貼心。
何盡歡無言彎了彎唇,落座的同時,對丈夫投去柔情款款的一瞥。
“她”
身前餐盤裏的食物基本沒有怎麼動,秦慕清慢慢收回空洞又茫然的眼神,眼神落在何盡歡臉上:
“她說要去看看弟弟,然後再一個人回來。”
一個人回來?
不妙的預感撞向心房,何盡歡想也沒想,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