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吵架了?”
如果沒有吵架,杜晚妝怎麼可能提出一個人回來?之前她接到她的微信,根本沒有流露出一個人走的意思。
秦慕清愣住。
“別著急,她是一個成人,不會有什麼事。”
秦縱遙握住妻子的手,詢問的看向對麵。
“不是吵架,而是”
麵對何盡歡雪亮逼人的眼睛,想起杜晚妝臨走前泫然欲泣的臉,秦慕清生平第一回有種做錯事的惴惴感。
“她讓我不要去見之盈,我沒有答應”
這一回,輪到何盡歡愣住。
一聲歎息從粉紅如櫻的唇畔溢出,她喃喃道:
“她真傻。”
可不是傻麼,明知歐之盈是秦慕清心裏多年的白月光,晚妝仍要勉力一試,試試看,在這個男人的心裏,是否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得到的答案又怎麼可能如意?
“老公,我得讓林亞他們立刻幫忙去查晚妝的去向和下落。”
“好。”
“她”聽她的口吻似乎有種急迫和決絕,秦慕清的心往下一沉,“你懷疑她沒有去找杜晚菁,去別的地方,或者”
或者什麼,他沒有繼續說,似乎也是不敢繼續說。
已經起身的何盡歡瞥向臉色如紙的他,淡淡的反問:
“這些,你在乎麼?”
說完這句,她火急火燎去找林亞,沒有身後的秦慕清渾身重重一抖。
他無法控製的情緒似乎泄露出什麼,秦縱遙無奈搖頭,沉穩開口:
“放心,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
臨安路公寓。
秦慕清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會和歐之盈見麵,他更沒有想到的是,和眼前“這樣”的歐之盈見麵。
她靜靜站在光暈裏,黑衣黑褲,輪廓比記憶中消瘦了起碼兩圈,身量薄到可以被風吹倒,往日美麗如花、璀璨似珠的容顏早已不在,眼角有了幾撇魚尾紋,曾白皙瑩潤的瓜子臉上,赫然兩團殷紅的猙獰傷疤,好像兩團火,刹那間灼痛他的雙眼,他的身體,他每一個細胞每一根神經。
眼看他搖搖欲墜,秦縱遙伸手,攙扶住他胳膊。
“慕清”
短發修得利落,正在一點點努力恢複說話的歐之盈咽了幾咽,艱難的喊出兩個字。她的聲線粗啞且不連貫,落在耳朵裏,像拿著一張砂紙正在摩擦,又像一個飽經風霜的老婦人,充滿難以言喻的暗啞和滄桑。正是這兩個字,瞬間讓秦慕清支撐不住,直挺挺跪下去。兩行淚水從眼角滾落,他望向一瘸一拐走過來的人,隻覺得整個身體是空的——
昔日如花如玉,如今滿目淒涼。
膝蓋著地的砰響讓歐之盈頓住腳步,她有些無措,本能的朝立在一旁的秦縱遙和徐唐望去。
徐唐無聲的遞過她用習慣的平板,秦縱遙則彎腰蹲下去,溫聲詢問:
“還好麼?”
還好,怎麼可能還好?
自己這一生最心愛、最惦記的女人啊,竟然被至親的母親害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淒涼無力的慘笑在嘴角旋開,秦慕清別過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淚水。
“我和徐唐先出去,你們聊一聊。”秦縱遙見狀起身,“之盈可以用平板寫字,可以”
“你留下。”
正要轉身,一隻冰涼的手忽然扯住左手,他不由愣住,指尖卻敏銳感覺到秦慕清的手正在發抖。
恐懼的發抖。